龙猫们万分认真地一板一眼施展着魔法,一棵又一棵的小苗破土而出,带着和秋天完全相反的、生机勃勃的绿色。
几只小虎突然冲了上去,五虎退神情紧张地呼唤:“小虎!回来!”
但平日顽皮的小虎并没有捣乱,大龙猫在看了它们一眼后,迈步时收了收脚,留出了一点给小虎们的空间。
于是,这支催苗的队伍又多了五个新成员。
小虎们一边抬着脚掌跟着绕圈,一边奶声奶气地昂起头对着月亮嗷嗷叫。
虎杖悠仁看得蠢蠢欲动,因为此刻没有人看住他,小孩以完全不符合年龄段的速度冲了出去,硬是挤进了这支队伍中。
“一、二!”他跟着节奏卖力地喊着口号,旁边还有虎叫应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了他们的加入,树苗出来的速度一下就变快了。
小夜全神贯注地数着数:“一、二、三、四……”
到现在,已经有七棵树的树苗发芽了。
很快,树苗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长高,每绕几圈,长高一截,到后来就连鸣狐身上的小狐狸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一片一片的新叶生长,一段一段的树枝长长,七棵柿子树很快长到了比人还高,枝繁叶茂,像是一柄柄深绿浅绿掺杂的大伞,直到龙猫停下动作,柿子树才停下了生长。
龙猫们围着这片小小的柿子树林看了又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才抓起那捧浆果往嘴里一塞。
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鼻子两旁的胡子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随着咀嚼,龙猫们的眼睛也逐渐眯了起来,身上的毛更是过电一般地炸了起来。
一声嘹亮的“哇嗷——”响彻本丸。
水谷青在这一刻,莫名觉得仿佛看到了吃到美食时候的炼狱杏寿郎。
感觉换成他,现在这声应该就是“美味!!”了。
吃到了美味的浆果,还送了小小人类柿子树苗,龙猫们已经准备返程了。
熟悉的猫车随着大龙猫的呼唤来到本丸,龙猫们依次上车,水谷青对着它们用力挥了挥手。
小号龙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模仿着也举起自己的爪子挥了挥。
水谷青:“你说我能不能用结界把它们——”
药研十分自然地打断:“那是非法拘禁了哦,大将。”
水谷青遗憾地放下了手。
大俱利伽罗在旁边看得眼睛都撑大了,他的审神者真的想过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烛台切拿出终端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四点了,已经是不得不去休息的时间了!”
无论是审神者还是刀剑,都被烛台切强制赶回了房间,尤其是困得不行的小一生虎杖悠仁,在烛台切的超常发挥下,第一个被送进被窝。
“要是影响小孩的生长发育,那可就太罪过了。”烛台切如是说。
等到本丸的众人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虎杖悠仁正在认真扒饭,旁边难得下来的水谷青就突然道:“等你吃完,就送你回家。”
“……”一瞬间,虎杖悠仁觉得手里烛台切叔叔的饭也不是那么香了。
他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弱弱地反抗道:“能不能不回去?我觉得这里也很好,可以在这里等爷爷来接。”
水谷青瞥他一眼,“不行,没记错的话,你的春假在两天前已经结束了吧,现在你是属于旷课。”
“不对,是逃学,”水谷青幽幽的话真的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了,“逃学的小孩子是品行不端的小孩,长大以后是看不见猫车和龙猫的了。”
“啊?”虎杖悠仁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无论是猫车还是龙猫,确实是面前这个鬼魂大姐姐更加了解,大人也没必要骗小孩子,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大猫了。
虎杖悠仁连忙把剩下的一口饭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道:“那我回去还能再来吗?”
水谷青刚准备拒绝,就看到了正在虎杖悠仁背后给自己使眼色的烛台切。
……算了,反正她可以待在天守阁眼不见心不烦。
“可以,你表现好我就让猫车去接你。”
烛台切比出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虎杖悠仁对此感到特别开心,“好耶!那我能带我的朋友来吗?”
水谷青额头青筋一跳,“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一个,就一个也不行吗?”
“不行!”
烛台切看着审神者和虎杖之间充满活力的对话,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
就是这样才对嘛,年轻人,要有点朝气。
他视线落在庭院中蹲在水池边的山姥切身上,眼神逐渐幽深。
目前本丸的刀剑大多是沉默内向型的,这可不好,要给主公起到一个模范作用才行。
只有本丸开朗了,审神者才会开朗,审神者开朗了,本丸才会有更加阳光的氛围。
在心里迅速列好一个计划,烛台切悄然退场,前往厨房。
山姥切这才松懈了绷紧的背,长舒一口气。
刚才他突然察觉到一阵寒意,探知到是从烛台切的方向而来后,他就明白,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引起他的注意力,于是只好全神戒备地等到烛台切离开。
……本丸真是越来越危险了,连同僚的眼神中都暗藏深意。
午饭结束,水谷青等小孩休息得差不多,赶着他饭困,喊上山姥切一起带着他回咒术世界。
轻微的失重感之后,水谷青来到了……分外干净的高专门口。
之所以说干净,不是说环境卫生上的,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干净”。
简直就像是……不存在咒力一样。
灵力和咒力是相斥的,之前待在这个世界,水谷青实打实地死过几十次,感知敏锐到哪怕是身处高专,也依然觉得无处不在的咒力就像是窥伺自己的毒虫。
而现在这种干净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看了一眼山姥切,很明显他也是同样的感受。
门口的动静很快迎来了接待的人。
“怎么是你?”白毛墨镜男拽拽地撇着嘴角道。
他视线往下一落,顿时瞪大了眼睛,摘下墨镜仔细看了看:“这是你生的儿子?都这么大了?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段时间是回老家生孩子去了。”
“孩子的爸爸呢?我认不认识?”
水谷青磨了磨后槽牙,在他叽里呱啦凑过来的瞬间,一把掏出写有“龟”的符咒贴了上去。
“啧啧啧……”五条悟露出一个欠揍的笑,伸出食指在水谷青面前晃了晃,表示自己丝毫不受影响。
他得意道:“哼哼,我可是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夜以继日,现在,已经能够达到随心所欲开关无下限的阶段了。”
“你的符咒,nono,以后只能贴到空气上了哈哈哈……”
“姐姐,这个就叫做臭屁吧?”
小孩天真的声音响起。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臭屁的人走路不看路,会摔跤,老师说要我们平视前方看着路走。”
“哈嘎——”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呛出一声奇怪的叫声,他眉毛倒竖,“你这个小屁孩怎么说话呢,真是令人讨厌,去去去。”
他做出挥赶的手势。
水谷青无视他,让山姥切抱上虎杖悠仁快步走了进去。
“诶诶,这么久不见,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淡!我们以前可是同生死共患难的!”
五条悟迈开大长腿几步追了上去,很快就变得和乌龟一样慢。
“什——么——时——候——”
他一个音一个音地蹦。
水谷青长出一口气,回头指了指他脚下。
五条悟缓慢地低头一看,自己脚下还踩着半张符呢。
坏了,这下真的和小孩说的一样,走路不看路气势上输了一截。
远离了活力四射得和一只比格差不多的五条悟,无论是水谷青还是山姥切都放松了。
见审神者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过来,山姥切有些难以启齿地微微低下头。
“五条先生他……有些举动让我不是很能适应。”
比如突如其来的凑近,大声说话,莫名其妙的梗,还有永不缺席的恶作剧。
坏心思都写脸上了。
如果脸和性格的恶劣程度成正比,那五条悟一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水谷青准备先去找夜蛾正道说明一下虎杖悠仁的事情,再找天元和人机羂索叙叙旧,谴责他们管理失误。
校长室的门被敲响。
正低头处理事务的夜蛾正道头也不抬,“请进。”
反正这个学校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那两个臭小子,敲门的都是能够好好沟通的人。
看到进来的人,夜蛾正道颇为惊讶,“三水同学,你家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之前他听到五条悟的报告,还以为是他的胡咧咧,后面才查证三水确实回来过,而且遇上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棘手,是他们无法提供太多帮助的那种。
水谷青点点头,然后道:“夜蛾校长,我这次是有两件事找您。”
听了她的叙述,夜蛾正道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关于虎杖悠仁的事情,他爽快答应帮助送人回去,又问道:“那还有一件事呢?”
水谷青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夜蛾正道:“?”
常年和五条悟、夏油杰打交道的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巨大的蔬果凭空出现,眨眼堆满了整个校长室。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吸引了无聊的五条悟的注意。
这种符咒大概要半个小时才会解除,他现在真的只能在这数蚂蚁,一点多余的动静都会引起他的兴趣。
然后,他慢悠悠的视线就看到了一个……
南瓜?
不对,这是灰姑娘里面用来做车的南瓜吧?
五条悟精神一振,直觉让他认为,这一定和三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