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笔,笔尖在艺术学院那栏落下第一个字时,手却被谭玥轻轻按住。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时滚出几粒彩色的玻璃珠 —— 是去年冬天在废品站淘的,被他打磨得光滑透亮。
“这个给你,” 谭玥把蓝色的那颗塞进韩芊手心,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的温度,“艺术学院在城东,省一中在城西,我查了地图,坐地铁正好七站。”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自己那份志愿表,“周末可以去看你画画。”
韩芊捏着那颗蓝玻璃珠,突然想起朴朔昨天晚上说的话。
男人坐在台灯下帮他整理画具,指甲缝里还沾着油彩:“想走的路就去走,我永远在你身后。”
此刻掌心的玻璃珠仿佛也带了温度,像枚小小的指南针,在岔路口闪着温柔的光。
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三张志愿表渐渐有了各自的归宿。
梦晨在提交键按下的瞬间,突然抓起韩芊的手腕往图书馆外跑,谭玥抱着三个人的志愿确认单,踩着他们的影子追上去,帆布鞋在台阶上磕出轻快的响。
夕阳把省一中的校门镀成金红色,隔着两条街都能看见教学楼顶的钟楼。
梦晨指着那座尖顶,突然喊:“等你成了大画家,得给我们学校画张肖像!”
韩芊笑着点头,蓝玻璃珠在口袋里轻轻滚动,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
谭玥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志愿确认单上三个不同的校名,突然把自己的那份往韩芊手里塞了塞。
“这是我的电话,” 他的字迹清秀工整,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 —— 三棵挨在一起的树,其中一棵的枝桠上,停着只振翅的蝉。
风吹过街角的梧桐,叶子簌簌落在三人交叠的手背上。
韩芊突然想起艺术学院招生简章上的那句话:“每条路都通向星空,只是风景不同。”
他抬头看向梦晨和谭玥,少年们的笑脸在夕阳里亮得像向日葵,突然明白有些分离不是结束,而是带着彼此的期待,往更辽阔的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