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什么?”韩芊抬起头,终于看向谭玥。他的眼神让谭玥心悸——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谭玥以为会看到的委屈。是一种空旷的、冰冷的平静。像冬天的湖面,下面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还可以好好读书,然后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然后……”韩芊顿了顿,“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今天?一辈子都记得跪在污水里捡这些破纸的感觉?”
谭玥的喉咙发紧。
韩芊低下头,开始把那些碎片小心地叠起来,重新用校服包好。他的动作很稳,很细致,像在包扎一个伤口。
“梦晨……他很想你。我们都好想你。”谭玥艰难地说,“他本来要自己来的,但是省一中那边走不开,竞赛集训。他让我告诉你,周末如果有时间,他来找你。”
“不用了。”韩芊把包好的校服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个布包,“让他好好集训。省一中……挺好的地方。”
“韩芊。”谭玥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韩芊身上太脏了,湿透的校服,沾着泥的裤子,狼狈得让人不忍触碰。
但韩芊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谭玥却觉得比哭还让人难受。
“帮我告诉他,我没事。”韩芊说,“让他别担心。好好读书。”
谭玥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明白了韩芊为什么不让朴朔知道,为什么不让梦晨过来,为什么一个人扛着这些。不是不想求救,是觉得求救也没用。是觉得,说了也只是让别人担心,而自己依然要一个人跪在污水里。
“你别这样。”谭玥的声音有些颤,“你别……你别什么都不说。你可以告诉我,可以告诉梦晨,可以告诉朴朔——我们都在。”
韩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声说:“谭玥,你知道吗?我小学的时候,拿过很多奖。那些奖状,我每张都留着,因为它们证明……证明我不是天生的废物。证明我曾经也被人夸过,被人喜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