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三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刻痕很深,是朴朔亲手刻的。那时他刚穿越过来不久,笨拙地买了条银链子,又笨拙地找了刻字店,一笔一划刻下这三个字。韩芊记得那天朴朔把链子戴在他手腕上时,眼神里的认真和虔诚,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戴着它,就像我在陪你。”朴朔说。
韩芊一直戴着。洗澡时摘下来,洗完立刻戴上;睡觉时也戴着,硌出印子也不摘。那是他和朴朔之间最实在的联结,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可以随时触摸的温度。
但现在,他把它摘下来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不是因为想扔掉。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敢戴了。
那天梦晨走后,韩芊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他抽完了那支被抢走又捡回来的烟,抽得呛出了眼泪。他看着自己夹烟的手指,那上面已经有了淡淡的焦黄色。他想起朴朔说过,不喜欢烟味,闻到会头疼。他想起梦晨抢烟时颤抖的手,和红了的眼眶。
他想起自己说:“我脏。”
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这句话不是气话,不是自嘲,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他真的脏了。
不是洗不掉的脏,是那种从里面烂出来的脏。他抽烟,他打架,他收“保护费”,他用那些钱请人吃饭、买烟、维持那个可笑的小团体。他看着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现在小心翼翼地把钱递给他,眼里是恐惧和讨好——他应该感到快意,可他只感到恶心。恶心他们,更恶心自己。
可他又放不下。放不下这种权力带来的安全感,放不下“有人怕我”比“没人理我”更好的错觉。每次收钱,他都告诉自己:这是在保护弱小,是在建立秩序,是在以恶制恶。可他知道,这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沉迷那种感觉——掌控的感觉,不被欺负的感觉,变成强者的感觉。
而这一切,和朴朔送给他的手链,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