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韩芊才回:“嗯,我知道。”
朴朔闭上眼睛。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要求看照片。他知道问不出来,也知道韩芊不想让他担心。
但他更知道,那个“嗯”字背后,藏着多少他看不到的东西。
韩芊的变化不止体现在和朴朔的通讯里,也体现在学校里。
他开始穿黑色的衣服。不是失物招领处那种,而是自己买的——用那些“保护费”买的。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鸭舌帽。他不再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外套,而是把它叠好,放在衣柜最深处。
不是嫌弃。是不想让它在打架时被撕破。
他的头发也越来越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阴沉、难以捉摸。他在左耳上打了第二个耳洞,戴上一枚很小的黑色耳钉。
李浩有一次问他:“韩芊,你打耳洞不疼吗?”
韩芊摸了摸耳朵,想起那天在校外的小店里,用那种一次性的穿耳器,手抖了三次才按下去。“疼。但能忍。”
“你为什么非要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韩芊咀嚼着这个词。
以前他是什么样?穿着朴朔买的衣服,戴着朴朔送的手链,每天放学后乖乖回家,给朴朔打电话说“老公我今天在学校很好”。以前的他会因为一张画被毁而哭,会因为被关在储藏室而发抖,会因为在楼梯间吃午饭被人看到而脸红。
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耳朵上两个耳洞,身上黑色卫衣,眼神可以让人后背发凉。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人都会变。”韩芊最终说,“你以前不也欺负我吗?”
李浩被噎住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其实韩芊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变强,还是在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