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燕来稀是被热醒的,之前风宿发现他有点怕冷就给他拿了更厚的被子,但一般也只是搭个脚,不会盖到脖子。他想扒拉扒拉几乎盖到脸上的被子,却发现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
有一只手好像不太动得了。
他缓缓睁开眼,正巧对上另一道因刚刚睡醒还略显迷茫的视线。
燕来稀难得体会了一把睡了个好觉却在醒来后受到了一些惊吓的感觉。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住,表面上看着似乎只是稍稍睁大了眼,实际已经死机一会儿了。
他现在正躺在风宿的家里,风宿的卧室,风宿的床上,风宿的旁边,好在没在一个被窝里,肢体接触也只有他伸出被子的那一只手。
也不知道是睡懵了还是吓懵了,燕来稀掀开被子看了看。还好,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身上没什么不该有的感觉,至少露出来的部分也没什么不该有的痕迹,再看看旁边还在躺着醒盹儿的风宿,应该也是正常状态,起码衣服和领口袖口露出来的皮肤是。
他似乎有点理解池复失忆后早上忽然看到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他意外一夜情了。
风宿把燕来稀的反应尽收眼底,借着转身看时间的机会偷着勾了勾唇角。外面天还黑着,他故意一把揽过燕来稀,把人抱进怀里,暧昧不清地说:“还早呢,再睡会儿,昨天有点累。”
一句“有点累”如同晴天霹雳,正中燕来稀刚睡醒就接受过多信息正不太灵光的大脑,一下子就顺着一夜情的方向滑铲出去了。
不能吧?他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他睡觉也不梦游啊,就算梦游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啊!
“你、你睡,我那个……”燕来稀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想要起床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刚抬了个脑袋,肩膀都还没完全离开床铺呢,又被按回去。
风宿皱了皱眉,嗓音沙哑地说:“别动。”
他这一皱眉,燕来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放过自己的大脑,暂时放下“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可能”的问题,先关心一下对方:“你不舒服吗?”
风宿摇摇头,身体往下缩了缩,脸埋在燕来稀胸口。
燕来稀恨不得自己的心脏可以换个地方长,或者短暂的,在还能重新启动的前提下,休息一会儿,可事与愿违,这不受控制的器官扑通扑通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那个……”他乖乖躺在床上,任由风宿抱着,声音里除了心虚还是心虚,“我、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昨天晚上你用异常帮我入睡……刚吃完饭的时候,在沙发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下,抬头看他,脸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啊?你都睡着了还能记得什么啊?”
这大流氓,自己擅自把人家拐上床,见人家醒来误会了不仅不解释还顺势故意让误会更深逗人家玩,这会儿自己憋不住笑玩不下去了还要装无辜。
单纯的小燕子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被耍了,还在呆愣愣地不理解现状:“啊?”
“昨天你睡前情绪不太好,我怕你又半夜惊醒,就把你抱到床上了。”明明就是自己突发奇想耍流氓,理由准备得倒是像模像样,“沙发上又躺不下两个人,我总不能在旁边坐一夜吧?”
“这样啊……”燕来稀松了口气,他其实想问问昨晚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但这么问了的话就是彻底坐实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可能性,既然风宿目前没提,那就让它这么平静地被翻过去吧,“其实没事的,你睡你的就好,我最近状态挺好的,应该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至于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嘛,风宿现在不打算说。
只是偷偷亲一下而已,又不是没亲过,但他现在好歹也算是还在追求燕来稀,那应该还是要表现得正人君子一些会比较好。
至少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怎么样不重要。不过正直不正直的先放在一边,眼下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们之后要不就这么睡吧,反正我的床够大。”风宿坐起来,边伸懒腰边随口闲聊似的说道,“你睡着也舒服,也省得我总担心你半夜会醒。”
燕来稀连忙摇头,逃似的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洗漱:“我就睡沙发上挺好的,而且真的没事了,不用,真的不用。”
一次就够惊悚了,再说两个没有其他关系的人,在刚认识不过十来天的前提下……甚至有些,不,是很暧昧的两个人,就这么没名没分地开始睡在一张床上……燕来稀表示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啊!
风宿抿了抿嘴,燕来稀在想什么他当然看得出来,早知道刚才就不光顾着一时好玩了,不逗他现在成功的概率能高出去不少,属于是自己给自己的路堵死了。
他躺回被窝里,决定再睡个回笼觉,昨晚燕来稀睡得早,他现在可还困着呢。
另一边,燕来稀双手撑在水池旁,冷水泼在脸上,精神清醒了,大脑里的一团乱麻却捋不顺。
要想一想了,早该好好想一想了,和池复,和风宿,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和池复……算是结束了吧。虽然太快了点,但是和风宿是不是可以……啊,对了,还要把池复的异常告诉他,还要再正式道个别,之前说过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跑掉的……只是见一面,自己也装作不认识,应该没关系的。
反正等一次日升月落后就不会被记得了。
那就再等一等吧,等过完年,就去和池复见一面,然后……就给风宿一个答案吧,在确保他清楚、也能接受自己的喜欢并不纯粹,甚至几乎只是将对一个不存在的人的感情转嫁到他身上的前提下。
总之还是要再等一等的,就两三天而已,再等一等吧。
等一等再说。
对了,要先去发个生日祝福,昨晚睡得太早了,没赶上零点。
燕来稀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拿起手机,编辑好信息发出去,又踹进口袋,换上衣服出门去了。
等风宿再次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了,卧室门关着,安安静静。
闭着眼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走出房门,燕来稀正蹲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面前放着电脑,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十分自然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给你留了早饭,你自己热一下吧。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好。啊,对了,我买了点食材放在冰箱里,你一会儿记得收拾一下。”
“嗯。”风宿淡淡地应了声,转身去洗漱,实际上心底已经冒起了小花花。
这种语气意外得十分能戳中他的心思,有种燕来稀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错觉,有种燕来稀已经不再变扭,彻底答应他的追求的错觉。
简单的一点包子和米粥,应该是从外面买回来的,风宿拿起一个包子,叼在嘴里,想看看燕来稀都买了什么,一打开冰箱差点让包子掉在地上。
他看看燕来稀,又打开冷冻室,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燕来稀,问:“你一个人拎回来的?”
“嗯。”燕来稀回得心不在焉。
风宿是那种吃什么买什么,冰箱里绝对不会出现冰冻僵尸肉的人,以至于他家的冰箱几乎就没有塞满过,说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就是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而那个前一天还没什么东西的冰箱,大概是它工作生涯第一次,被填得满满当当。
风宿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之前有一次一口气拎回来两大包食材,累得放下东西后胳膊都一时使不上劲儿,也没填这么满的。
“一路拎回来的吗?没找个小推车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