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想回家的人迅速地达成共识并制定了个极简版的计划,也各自散开了。
毕竟是新年,即使已经是凌晨,街上的人流量依旧不小,独自往人堆里一扎,一会儿就找不着了。
哦,对,除了陈默那样目标庞大还一直来回乱跑的,半个小时还没过去一半,燕来稀已经第二次看见他了。
买什么好呢……毕竟是礼物,吃的肯定不行,又是这种当做节日临时想到的游戏的礼物,还有预算上限,最好也不要太大,买点什么不实用但好看或有趣的小玩意就挺合适。
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毕竟是随机礼物,燕来稀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特地把买好的物品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现在看来是一点必要没有。
毕竟四个人的游戏,有两个人都神秘不了一点。
陈默身边跟着三只大型毛茸茸,手上又抱了个看着得有一米来长的软乎乎的长条小狗抱枕,看着他都觉得行动困难。而怀秋映,则是手里拎了个包装成花束造型的苹果糖。
太大的和吃的都齐了,再看看风宿拿出来的……一条小狗元素的围巾,好,这下实用的也有了。
燕来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总觉得太没创意了点。他手上是一对小狗挂件,两个抱在一起,前肢的部分用了有弹性的材质,可以强行把它们扯开一点,但没法完全分开,一扯就会发出嘤嘤的声音,一只委屈巴巴一只焦急哭泣的表情就是为此设计的。
一圈展示下来,对自己准备的礼物不太满意的还有另一个人。怀秋映嘟嘟囔囔地小声说了句:“早知道我也买小狗的了。”
“那给你这个?”陈默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个小狗玩偶,“我怕大的这个不符合规则,准备了两个。”
“不了,不是自己准备的就没有玩的意义了。”怀秋映说,“为什么不符合规则?价格超了吗?”
风宿其实也想问,那么大一个抱枕,又是在新年的步行街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五十以内能买下来的,但他怕陈默又要再去转一圈重新买,想早点回家,就一直没提。
“没有啊,甚至还没花到五十。”陈默说,“就是让陈思们买了个身而已。那个摊主特别喜欢狗狗,但是自己工作是那种一忙起来可能几个礼拜不着家的,又养不了,看见我带着它们仨实在眼馋,问我能不能摸摸,正好我想要那个抱枕,然后就达成共识了。我让大思中思小思陪她玩二十分钟,她便宜卖给我。”
破案了,燕来稀心想,怪不得那两趟之后就再没看见陈默了。
“那抓阄怎么抓?”风宿问,“选个数字然后从手机上用转盘抽吗?”
“嘿嘿,我都准备好了。”陈默又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叠成小方块的小纸条,说,“还是那个摊主,我看她旁边放着有自己用的纸笔,就问她能不能借一下。”
虽然陈默本身就是个既爱玩又兴致高涨的人,但此刻风宿毫不怀疑,一会儿他和怀秋映如果不阻止,陈默一定会撺掇燕来稀陪他玩什么别的小游戏,然后迫使一个想回家睡觉的一个想回家亲热的都继续回不了家。
“来吧。”陈默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说:“我写的名字,直接抽就可以,要是谁抽到自己的就重新来一遍。”
三人各拿走一个,最后剩下的就是陈默的。
风宿打开自己的纸条,心情又重新明媚起来,上面写着一个燕字。
燕来稀把自己的纸条翻过来展示,说:“我的是小默的。”
这称呼是在陈默的要求下刚改的,这人仗着自己年纪小一点,撒起娇来肆无忌惮。
陈默一只手不太方便,还没等他把纸条展开,就听怀秋映说:“重新抽吧。”
他把纸条反过来,上面写着的是他自己。
风宿那点刚明媚起来的阳光又被乌云遮住了,他感觉陈默今天完全就是耍他玩来的。
好在幸运之神看他今天跌宕起伏得有点好笑,对他眷顾了一下。
第二轮,陈默和怀秋映抽到的纸条互换了下,风宿和燕来稀手里的都没变。
管它过程呢,反正结果还是拿到了燕来稀的礼物,很不错。而且还有了赶快回家的理由。
陈默怀里的大抱枕到了燕来稀怀里,抱着它再逛就有点麻烦了。左右时间也不早了,在风宿暗戳戳地鼓动下,燕来稀主动提出了要回去,怀秋映也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奔向他的被窝睡个昏天黑地。
回家的路上,燕来稀两只手抱着那一长条狗狗抱枕,肉眼可见地开心。风宿忽然想起林予佑说过她哥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或者把自己围起来,让他回去可以多找两个棉花枕头给燕来稀。看来不光是睡觉,平时也喜欢抱着啊。
也不知道是喜欢抱着东西,还是喜欢抱着这种软乎乎的东西。
早知道就买个能捏的小棉花玩偶了,起码是软乎乎的,不过都已经从步行街出来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风宿对燕来稀说。
燕来稀把抱枕的上端挪到另一边肩膀上搭着,偏头看着风宿,问:“什么?”
一个白色的挂件从手中垂落下来,是钩织的重瓣白木槿,它在燕来稀眼前晃了晃,被风宿随手挂在了燕来稀外衣的腰袢上。
“觉得很适合你,就想买下来当做礼物。但是互换礼物是随机的,你又不一定能抽到我的礼物,所以又准备了个别的。”风宿说着,手臂越过燕来稀的肩膀,捏了捏长条狗的鼻子,“幸好准备了,两次你都没有抽到我的礼物。”
“但是你两次都抽到我的礼物了。”燕来稀说,“算是幸运?”
“很幸运。”风宿说,“不是说新年的第一天代表了这一整年吗,这一年都会很幸运的。”
他其实不怎么信这些说法,也不太会主动提起,但面对燕来稀的时候总是会像这样,觉得自己似乎忽然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就因为抽到了我的礼物?”燕来稀调整了下抱枕的位置,单手抱着,拎一只手托起挂在腰间的钩织花朵,翻来覆去地看。
“当然不止。”风宿伸手将花朵从燕来稀手中拨弄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相扣,远离热闹的街区,静谧的夜色下,他借着燕来稀低头的姿势,嘴唇在乌黑柔软的发丝上蹭了下,低声询问,“现在旁边没有人,我可以不等回家吗?”
交握的手指紧了下,燕来稀抬起头,唇瓣在风宿嘴角蹭过,却忽地松开手,大步往前走出去,又回过身慢悠悠地往后退,漂亮的脸上带着点恶趣味的笑,格外勾人。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