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经临近中午,风宿看了眼时间,以他们昨晚睡着的时间为标准的话还算早,摸了摸燕来稀的脸,用了点异常,让人睡得更沉些。
不知道是昨晚折腾的,还是在地上睡这一觉睡的,又或者二者都有,总之是动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
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滚出卧室关上门,活动活动自己,又滚回去收拾床铺。好歹扒了个窝出来,把燕来稀挪上去,出去洗漱好,才瘫在沙发上。
反正燕来稀还得睡一阵了,自己现在也不太想吃,早饭可以一会再说,不着急……啊,应该算午饭了吧。
左手揉着酸痛的腰腿,右手揉着左臂和肩膀,揉两下再反过来。这事儿应该这么累人的吗?不应该吧,果然还是在地上睡了一宿的原因。
烟花,牵狗,逛街……在外面待到凌晨才回来是一点都不考虑啊。作息健康的阿宅也是阿宅,忽然高强度地度过一天,现在人醒着都是靠生物钟作祟。
燕来稀醒得比风宿预计的要早一些,从表情上就能看出,他身上也不太舒服。
舒服就怪了,他还比风宿多了一个早上拎了一冰箱的食材回来的步骤。
两人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靠在门框上,很快就无声地达成了共识——一顿早饭而已,不吃也没关系。没办法,实在是谁都不想动,别说做饭了,连吃饭都觉得累得慌。
看着和自己一样电量不足的风宿,燕来稀终于确认,不是他精力太少不够用,真的就是池复精力太旺盛,怎么都用不完,用完了也只需要睡一觉就能充满。
对了,池复。
不想动还不行啊。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吗?”燕来稀问风宿。
此话一出,看向他的眼神立马多了几分不解几分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敬佩。不用风宿开口,燕来稀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累吗?还出去啊?
“没办法,必须去。”燕来稀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说,“你别去了,不合适。”
风宿疑惑:“什么不合适?”
有谁是自己不能见的?还是有什么事儿是自己不能看的?又或者是新年第一天就要忙工作?
“去找我那失忆的前男友。”燕来稀挑挑眉,伸手在风宿下巴上勾了下,“你想去的话也行。”
“那算了。”风宿说,“你自己去吧。”
这个时候燕来稀要去找池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像之前说的那样,要去告诉池复他的异常,应该也是想正式道个别。
那自己跟着去的话确实不合适,说不定还会意外打乱燕来稀的计划。
“问都不问啊?”燕来稀开玩笑说,“不怕我旧情复燃?”
“怕——”风宿拖长了尾音,装模作样地单手捂着胸口,“我都独自担惊受怕也要给你留出足够的空间了,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点什么?”
“这么可怜啊。”燕来稀起身,捶着胳膊拿了身衣服要去换,随口问,“想要什么补偿?”
“唔……”风宿想了想。财,肯定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物,也没什么想要的,色,昨晚过得太充实,他俩现在应该谁都没那个心思,情,又不是随随便便说要就能要来的。
什么要求……好歹也算是个机会,还是要先拖一拖,好好想一想:“等你回来之后再说?”
“我可是去‘偶遇’的,不一定几点回来啊。”燕来稀说。
“懂了,那我今天可以不用管你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了。”风宿朝燕来稀招招手,说,“来亲一个再走。”
燕来稀整理着衣服,走过去弯下腰,和风宿碰了碰嘴唇,又被捧着脸亲了亲鼻尖,无奈地笑了笑,说:“怎么这么喜欢亲我啊?”
“因为喜欢你。”风宿说,“亲吻是人类表达喜爱的一种行为。”
燕来稀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跟动物观察报告似的。”
毫无疑问,燕来稀是个安静的人,即使如此,大门关上之后的那一刻,风宿还是体会了一下按下开关般到来的寂静。
他以前管这种感觉叫麻烦全都滚蛋了的宁静。
翻了点即食的零食出来,坐在沙发上,独自打开电视,明明只是回到了十几天前的、最普通的日常生活,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么下去不行啊。
风宿想,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感情这种不可控的、神奇的东西先扔到一边,有燕来稀在身边的生活总共才过了多久啊?这就连习惯都变了?
之前被压下去的危机感在独处的空间下又冒了头,风宿不怕燕来稀出去这一趟就不回来了,不担心燕来稀对池复还余情未了,也确信,燕来稀真的就只是去告别的,但他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燕来稀告别的对象,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可以让燕来稀用玩笑的语气提起的“前男友”。
风宿不否认燕来稀和池复之间感情的深重,也不否认即使是现在,自己在燕来稀心中的重要性恐怕还是远不及池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担心。
虽然过程很曲折,虽然回忆不会被轻易淡忘,但结果就是,燕来稀真的已经接受池复的存在在他的生命里成为过去式了。
连把池复留在过去都能这么干脆,那他风宿呢?怕不是连个折腾没半条命的阶段都没有吧。
况且和池复不同,他可不完全是“独一无二”的。
得想个办法把人拴住才行。
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对于燕来稀来说更特别,得想个办法让燕来稀不能随随便便离开他。
风宿给陈默发了个消息,问他醒了没有。
如果有其他选项的话,风宿也不想求助于一个不靠谱且情感关系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多少有些混乱的人。
但他觉得吧,自己想问这个问题,求助对象至少要在“了解燕来稀”和“有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这两项中满足一个。
前者在他熟悉的人里只有一个林予佑,后者在他熟悉的人里只有陈默能算半个。
虽然他自己说不是恋爱,但起码也是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
为什么不问林予佑?
问林予佑只有两个下场,视他询问的拐弯抹角程度,看是笑话他一句痴心妄想,还是直接上门抡起轮椅往他脑袋上砸。
陈默醒着,且直接给他回了个电话过来,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恋爱之路的哪一步不顺了?”
风宿翻了个白眼,说:“哪一步都很顺。”
“不可能。”陈默信誓旦旦地说,“哪一步都很顺的话你给我发什么消息?”
风宿:“你是什么恋爱大师吗?给你发消息就一定是恋爱之路上有些问题。”
陈默:“你就说是不是吧。”
风宿沉默良久,败下阵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