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铃声太诡异了。
没做亏心事的我都被惊得像脊背上挨了一棒。不知道那位悄悄摸摸见不得光的导演会不会当即萎了。
我和柯予与他们还有断距离,中间又有这么多障碍物遮挡,他们也还没发觉有外人的存在,我镇定地接起手机,刻意提高了声量接道:“别催了,我才刚到仓库。”
“你要的东西我还得找一找,找到了马上给你送过去,催也没用,就来了!”
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留意里面的动静,里边的人不敢说一句,骂也只能在心里骂,提上裤子就急匆匆跑了。
我莫名想笑,电话是宴会厅里的工作人员打来的,还没开口就听我说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敢打断,只能听我说完。
确认那两人走了,我才恢复正常声音问:“怎么了?”
那头立即汇报:“柯总,晚宴这边有嘉宾对座位提出质疑,不愿意按照安排入座。”
即使做了十足准备,也提前排练过好几遍,并且事先与嘉宾团队对接过好几轮,但真正进行的时候总免不了各种状况的发生。
“知道了,我派人来处理。”这不是多大的事情,有些人对自己的咖位认识不清,或者习惯性给自己找点存在感,说说好话安抚下,或者调换个座位就行了。挂了电话我便对柯予交待道:“你马上去宴会厅处理下。”
柯予点头,随即上手推动我的轮椅,这事虽小,但也不能耽误,毕竟来的嘉宾都是公众人物,现场有那么多摄像头对着,嘉宾被爆甩大牌无所谓,但如果推到酒店安排不当上就不好了,我催促他:“你先去处理,不用管我,我给那女生回个电话就过去。”
柯予犹豫,我不耐烦地赶他走道:“赶紧去!别让人等着,我自己又不是去不了。”
他了解我的脾气,留了句“我去下就回来”便立即跑开。
我拨通刚才留的那个女助理的电话,没直接告诉她人找到了的消息,只电话里安慰她,说酒店正在全面排查,肯定能找到。其实我是在拖延时间,那俩估计吓得够呛,绝对不敢再继续了,只会灰不溜秋的该回哪回哪去。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电话那头女生发出尖叫:“程成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吓死我了!”
她激动得忘了正在通话,我挂了电话,准备也离开。
“咔。”
极小的一点声音冷不丁钻进耳朵里,我回头望了眼仓库,里头空空荡荡,只堆放着各种杂物,但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里还有人。
我转动轮椅,朝着声音的来源移动过去。
这里无处可躲,想逃也没地方逃,躲在里面的人只能出来。一个男人极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被抓个正着,男人起初也很惊慌,但看到只有我一人,而且还坐在轮椅上,胆子一下就壮了,畏畏缩缩的身体都挺直了。
“你在这干什么?”
我问他,同时用目光审视他,男人长相穿着皆平平无奇,但身上挂着副单反相机。
是记者。
红毯和晚宴上有那么多明星他不拍,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是干什么?
男人不以为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来尿尿。”
我信他才怪。
直觉告诉我他的相机有问题,他假装无事,手却有意护着相机,说明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此之前,就只有程成和那个导演在这。
我知道他拍到什么了?沉声说道:“相机给我。”
男人下意识把相机护到胸前,鼻腔哼了声,回道:“你是谁?凭什么给你?”
“把刚才的照片删掉。”我换了个说法。
男人笑了,“你说删了就删了?你知道这东西多值钱吗?”
他的语气明显兴奋,“我今天走了大运,居然碰到这么劲爆的事!我把这些发给王导或者这个小明星的经济公司,他们得花多少钱买断你敢想吗?他们要是舍不得钱或者拿不出来,我还可以卖给狗仔,这可比那些新闻图轰动多了!”
这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我一点不关心这个叫程成的小明星前途会不会被毁,这个所谓的王导会不会在圈里名誉扫地,但这新闻一旦爆出去,大家就会顺藤摸瓜,知道这是在时尚晚宴上发生的丑闻,是洲际酒店安保不严,酒店的名誉会因此受到影响,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冷声给出警告:“我劝你现在就给我。”
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说的话当然毫无威慑力,男人肆无忌惮地笑了,拿起相机靠近我,递到我跟前向我挑衅:“想要?想要你来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