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还是无法适应祂叫自己“亲爱的”。
尤其是意识到祂并不像祂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仁慈的神明。
转告教众的话怎样都说不出口。
明知道那几棵所谓的生命之树有问题,可她却不能告诉教众。
神明的注视令人难以忽视。
柳笙没蠢到明知祂在看着,还去违背祂的命令。
是的,命令。
她可不认为那是神明的劝告,就算语气再好也不会那么认为。
既然都知道这是个假冒生命之神的恶神,就不会被祂温和的语气所哄骗。
尽管语气再好,那也是命令。
分明就是要借她的口,去看教众们为“生命之神的恩赐”而疯狂。
祭坛的范围不大,几棵“生命之树”就占据了相当大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与抗拒,想要逼迫她开口。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生命之树再次躁动。
大片纹身在发烫,甚至还带起些许疼痛感。
“这几棵生命之树就是我主的恩赐,只需要认真供奉嘶……”本想隐瞒用血液培养这一点,但祂哪里会让她如意。
突然加剧的痛感让柳笙不由轻声痛呼。
就像是个警告,痛感只有一瞬,快到倘若不是祂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柳笙都要以为是自己幻痛了。
可她很清楚,那不是幻觉,她只能将供奉的方法说清。
“用‘自己’的血液喂养生命之树,生命之树会结出可以增强异能的果实和树种。”
柳笙也就只能强调用“自己”的血液供养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教众割破手腕,血液顺着那名教众的手腕滴落。
落到“生命之树”扎根的尸体上。
有人照做,其他教众也不再等待,纷纷冲上前,在自己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他们甚至连柳笙都没理会,原本位于祭坛中央的圣女,被教众们挤到祭坛边缘,却反而松了口气。
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柳笙能看到,他们的血液已经连尸体都浇灌成了血色。
但神也并未说谎,“生命之树”确实在吸收血液后迅速开花。
祭坛附近的区域,都有着一股香味,近乎是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程度。
满树都是那些花,颜色之鲜艳,哪怕柳笙离“生命之树”有些距离,也仍然能够一眼看到。
鲜红的花瓣落下,树下的尸体也彻底被“生命之树”榨干,沦为枯骨。
可教众们全然没发现异样,甚至还在为神的恩赐而欢呼。
【这可是增强教会力量的好事,你不去试试吗?】
“我实力微弱,还是再仔细稳固些比较好,就不参与了,主的恩赐应是其他教众的。”
鬼才要去试试。
柳笙婉拒了神的“恩赐”,毕竟她很清楚这场祭祀有多敷衍。
就连祂自己都说了,并不满意祭品。
既然不满意,又怎么可能会降下恩赐呢?
柳笙环视祭坛,这才发现,倒也不是所有教众都用自己的鲜血供养“生命之树”了,还是有一部分教众没参与进去的。
可能是注意到了柳笙的反应不对,也可能是因为本来就不是教会的人,并不信仰生命之神。
身为监管局卧底的教众们都和柳笙一样,站在祭坛边缘,冷眼看着其他教众发疯般的行为。
柳笙和他们都观察着对方。
对于卧底们来说,身为圣女的柳笙竟然违背神的旨意,这是很反常的,是需要上报的。
但对于柳笙来说,这些人就是自己以后要尽可能保住的。
自己好歹也算是监管局的卧底,只是没有编制而已。
祭祀的全程都被记录,“生命之树”的事也不例外。
按理来说,监管局是不能允许这种东西出现的,可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办法阻止。
难道要他们几个人和大半的教众打吗?
能被主教派出来的,基本上实力都差不多,或许有实力较差的,但总得来说都差不多。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肯定是打不过。
生死面前,他们还是比较从心的。
从结果到成熟,树下的教众们也越来越亢奋。
直到第一颗果实成熟,那些教众也不再维持和谐的假象,缠斗在一起。
已经吃下果实的人还想再吃,但果实的数量有限。
柳笙能够听到祂的笑声。
似乎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这本就是祂想看到的。
【亲爱的,你没参与进去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看不到我被教众像牲畜那样按在地上,甚至是被他们杀掉吗?
异能增强的感觉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柳笙并不知道神想要做什么。
直到教众中有人被推到“生命之树”上,树枝戳穿了他的胸膛,血肉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变得和最初死去的教众们一样。
树上重新长出果实。
人群只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陷入疯狂。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才加入教会的,都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
那所谓的“神的恩赐”,无疑是将他们那层属于信徒的假皮撕开。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