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什么话,今儿新年第一天,我巴不得有人来叨扰,门庭若市才好呢!”
随便寒暄几句,乔蕊指头在茶杯上抠弄,纠结犹豫许久终于还是问出口:“蔓姐,你也别嫌我烦,我实在是太憋屈,没处说了。”
杨蔓其实也有所感,温和的笑笑:“无妨,尽管说,说出来就好多了。”
“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才新婚吗?但是我家那口子已经开始对我挑三拣四了,每日下工回到家里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我们二人是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没成亲以前他对我挺好的,说什么都依着,这一成亲,就变样了。”
“我也不怕姐姐你笑话,今儿个新年,我说让他把院子和门外的雪扫一下,结果他就跟没听见似的,大过年的我本不想和他吵架,可他那副装聋作哑的样子看得人实在来气,这不,刚吵了一架,我就来找你倒苦水了。”
乔蕊目光瞥向院子里,蒋昭正在给不慎摔倒的芽芽拍打身上沾的雪粒,“我看蒋大哥就不这样,我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忙活,我看他还每天接送芽芽,你这上哪找的这样的男人啊?”
“不瞒你说,我娘家姐姐守寡多年,跟你一样也带着一个孩子,但是她一直郁郁寡欢,我娘家想让她二嫁她也百般推辞。姐姐你给我也传授点挑男人的经验,我回去告诉我娘家姐姐,说不定她也能找到这样的一个男人!”
乔蕊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杨蔓的手一直摇。
杨蔓哭笑不得,“哪有什么经验。”
“说的也是,有时候就讲究一个缘分。我也是糊涂了,蔓姐您多包涵。”乔蕊又凑近,悄声道:“蔓姐,你们这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要我说,这事宜早不宜迟,早早把事办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嘴快说完,乔蕊才反应过来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又急急补救:“不过,我看蒋昭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事不论缓急,他肯定都对你死心塌地的,不会再有别的了。”
杨蔓倒是没介意,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蒋昭和芽芽的雪人已经基本成型了,蒋昭在给雪人做最后的整形,芽芽拍手叫好。
杨蔓看着看着嘴角就扬起来了,收回视线看着乔蕊,只淡淡说一句,“顺其自然吧。”
乔蕊有意讨喜,“嗐,蔓姐我跟你说,我们这旁观者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俩这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好事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让我也沾沾喜气。就算遇不到蒋昭这样的男人,我也想生个芽芽这样的听话机灵的孩子。”
“你是不知道,你让我们这巷子里的女人们有多艳羡!”
乔蕊太能说,从自家的事说到杨蔓,又说巷子里其他人家的事,最后又说回自己娘家,杨蔓全程没怎么说话,有些话也实在不知怎么接,只好做一个倾听者。
值得欣慰的是,最后她走的时候心情还算高兴,不复之前满腔郁闷,杨蔓觉得也值了。
——
杨蔓和蒋昭一早就说好一起过年,不然的话蒋昭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年了,冷冷清清的杨蔓可看不过去,自己这边三个人也总比两个人热闹。
晌午吃过午食,蒋昭提出要回一趟薛岭村祭拜爹娘。
蒋昭有些犹豫,但还是提了一嘴:“你……去不去看看他?”俩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杨蔓很淡的笑了下,“我就不去了,实在不想再见到家子人了。”
“那我走了。”
“雪天路滑,你多加小心。”
蒋昭来到薛岭村直接往后山去了,他原本住的房子是村里给的,搬走之后就被村长收回去了,后续也与他无关了。
他直接来到后山爹娘的墓旁,他爹去的突然,他娘临走前意识不清,但一直念叨着要回南临,可惜,蒋昭只能将她和爹葬在薛岭村。
祭拜过爹娘之后,蒋昭提着东西来到薛安墓前。
蒋昭拿出酒瓶酒杯,给自己和薛安都倒了一杯酒。
“薛家二郎,你生前我们也没什么深厚交情,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别怪她不来看你,若你知道你家里人是怎么对她的,你也支持她跑的远远的。”
“我斗胆说一句,我替她来看看你。”
说完,蒋昭将薛安的那杯酒倾倒在他墓前,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又继续道:“蔓娘也是个很好的人,可惜你们有情人天人两隔。”
“我心悦蔓娘,蔓娘对我……应该也是有些情意的,以后的日子我想一直陪着她。你放心,我会对她很好的,芽芽我也会视若己出。”
“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蔓娘搬到了县城,现在有稳定的活计,能赚钱养活自己和芽芽,我搬到蔓娘家隔壁,虽然我只会打猎,但我也会努力赚钱攒钱,给她们娘俩更好的生活。”
“以后说不定我会带着她们娘俩一起来看你。”
蒋昭又陪了一杯酒,起身,“我会对她们好的,如若不然,等百年后我下去,任你处置。”
“或者,你在天之灵,但凡看到我有一点做得不好的,就立马把我带走,我也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