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期间被抓到开小差,也是要罚薪的。
杨蔓勉强绣了几针,弯着的腰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实在没法子,只好放下绣针,双手扶在腰后,慢慢直起腰缓缓。
她先朝门口望了望,没看到巡视的嬷嬷,又左右看看,正好看到杜娟一手捏着绣针熟练的在布间穿梭,另一只手则探到腰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
杨蔓忽得无声叹息,第一次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原本在家中,虽说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绣东西,但胜在时间灵活,绣的时间长了她可以起身活动活动,也没有数量方面的硬性要求,今儿心情好多绣几件,明儿身子不利索就少绣几件也没人催。
哪像在绣坊,一坐就是大半天,其间如厕次数稍多就有巡检的嬷嬷阴沉着脸盯着你看,坐着一动不能动,手却又不能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铁打的身子都遭不住。
但一想到每月雷打不动的一千五百文,杨蔓觉得自己咬咬牙还是能再干几年的!
——
年后最闲的就是蒋昭了,待芽芽也每日去上私塾后,蒋昭就彻底闲下来了,每年春季都禁猎,蒋昭下次进山得等到夏季了。
但蒋昭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一有空就去砍柴,再者就雕木头玩具走街串巷售卖。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以杨蔓娘俩为主,杨蔓和芽芽午时休息时间不长,没时间回家开火做饭。之前杨蔓都是早早做好耐饱的馅饼,出门时娘俩都装几个,晌午就啃饼吃。现在有蒋昭在,他每日算准时间将午食做好放在食盒里,给杨蔓和芽芽送去,让她们晌午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除了照顾杨蔓娘俩,蒋昭也打算重新规划一下自己打猎的营生。
他仔细想过了,他多年打猎已得心应手,况且收入也可观,权衡之下他还是打算干打猎的营生。只是搬到城里,再去薛岭村后山打猎就不太方便了,但附近又不是只有薛岭村有山,城外周边的山一座连着一座,趁着这段时间禁猎,他可以先去踩点,摸清山里的大致情况。
最近蒋昭都在城外周边的山里晃悠,观察环境。起初只是在山外围转悠,野鸡野兔见了不老少。渐渐地蒋昭往深山去,但他发现很多地方都有人走过的脚印,还不是一个人,是一群纷杂的脚印。
起初他猜测是有人经过,但隔几天再去,他标记的地方仍然有脚印,且是新踏上去的,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性地路过此处。后来有一回,他还在一根树枝上发现了一角被勾破的布料,他开始怀疑这山里已经有猎户在了,看上去还是成群结队的。
一般来说,猎户成群结队总比单打独斗要好一些,起码安全能保障,但蒋昭更习惯独来独往,猎多猎少都是他一个人的,不用和别人分,也少些这方面的隐患。
再者,蒋昭对自己一身的功夫也有几分自信。他爹去世后的第一年,他第一次独自进山打猎,阴差阳错之下从野猪嘴里救下一个人。
那人与野猪缠斗许久,浑身血肉模糊,那野猪也没讨到便宜,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蒋昭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单枪匹马就能与野猪打成平手的,一人一猪僵持不下之际蒋昭果断绕后用长矛给了野猪致命一击。他将野猪和那人都带回自己的窝棚,给那人处理伤口,又灌了几副汤药。
等那人悠悠转醒,他什么也没交代,只提出要借这里养伤,作为报答,他可以教蒋昭功夫,蒋昭答应了。
断断续续养伤养了有半年之久,偶尔他也帮蒋昭捕猎,途中蒋昭下过几次山回家看望他娘让老人家放心,也受那人所托帮他去城里买些药。蒋昭发现那人身上除了有野兽的抓伤,更多的像是刀伤剑伤,但蒋昭识相,什么也没问。
直到现在,蒋昭都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自他离开后也再没见过,不过他教的功夫蒋昭倒是坚持练着,越发娴熟。毫不夸张的说,对于普通盗贼,蒋昭可以在三招之内将人制服。
因着对自身功夫的自信,蒋昭自己一人打猎也不担心。但如今这座山既已有了猎户群,他盘算着还是去别的山再看看。
他心里这么想着,眼看时间不早该去接私塾芽芽了,蒋昭转身准备下山。
待下坡时却突然听见下方传来声响,是一伙人仿佛在斥骂什么,隐隐还有振刀的声音。
蒋昭神色一凛,悄声翻进路左侧的密丛,找了个视线开放的空隙,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