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带着芽芽回到家中,蒋昭还未放衙。倒是正好碰上来给她送定制单子生意的冯娇。
这段时间冯娇看着日益减少的单子数量也是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直到杨蔓告知她接到了给县令夫人做衣裳的单子,冯娇就知道该到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县令夫人要来故安城可是大事 ,有心的人家肯定都提前打听到了,但县令夫人的衣裳是她们明绘私绣坊做的这一消息想必他们不会知道的比自己早。
她只需将这消息递进去,有心人自会提早做打算,既要讨县令夫人的巧,那自然少不了一套出自同一绣坊的衣裳。待见到县令夫人,凭着衣裳能在夫人面前说上一句话也是赚的。
她今日一整日都在各处奔走递消息,从城南至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消息递进去在外稍等候,十家里有九家都能等到追出来下定单的人,光是定金就收了不小的一笔。
有几家没动静的,冯娇估摸着是去查验消息真伪去了,待查到是真消息,不愁不下定单。就是不下定单也无妨,别家下的定单已足够。
大户人家就是阔绰,一出手就是五套往上,还只用最贵的绸缎做。冯娇面上不显,心里早就笑开了花,赶来绣坊的途中总控制不住地跑起来。
因此,杨蔓见到的是一个因一路小跑而面色红润,嘴角快要扬到颧骨,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硬是挤成两条弯弯小缝的冯娇。
“蔓娘!好事!大好事!”冯娇停在杨蔓面前,气都没喘匀,先把怀里抱着的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包打开给她看,“这里头全是我今日收的定金!”
杨蔓看着一锭锭银子也是倒吸一口气,快速打开院门,“先进来。”
一行人进去院子里,杨蔓谨慎地将院门反锁后才问,“竟如此多?”
冯娇是看着这包银子一点点堆积起来的,颇有些自得,“那是,那些小官小吏还有些士族,谁不想和县令搞好关系,我这消息一递进去,大多都下了定单。”
“要我说,比起各处打点,做衣裳的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话没说两句,冯娇就让芽芽去取纸笔,一口气将自己牢记在心的各家要求都口述出来,生怕慢一点就忘记了,末了还喃喃道:“看来还是得学写字,记这些可要了我的老命。”
芽芽突然兴奋:“那娇姨要来同我一起在夫子的私塾读书吗?”私塾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女孩,芽芽一直期盼着能有一个女同窗。
冯娇笑着捏捏芽芽的发髻,“娇姨这么大年纪就不和你们这些小人挤了。”她打算让家里上私塾的儿子教一教,估摸着也够用了,能省则省。
“对了,”冯娇想起她今日把做好的衣裳送去县衙过目,“你送去的衣裳如何?能让县令夫人满意吗?”
“县令夫人是否满意尚且未知,不过给县令过目,县令倒是满意的。”
“那就好,县令肯定了解自己夫人,他满意夫人保准满意。”冯娇心下稍安,她上门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县令夫人对自家绣坊做的衣裳赞不绝口满意至极的,到时候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好在,杨蔓的手艺过硬!要她说,她们这桩生意能做成全凭杨蔓!
芽芽写好字掏出手帕擦手,看到手帕上被挑开的黑喜鹊,伸手递到杨蔓面前:“娘,这只喜鹊要补吗?”
杨蔓伸手接过,“稍后娘给你补好。”
冯娇看到上面绣的名字,惊奇道:“呦,这是什么绣法?绣样里藏着名字?”
“嗐,这是抓小贼用的。”杨蔓顺势将方才在私塾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哎呀,这法子好!”冯娇拍手叫好。“有名有姓的东西看他人还怎么拿走!”
冯娇又记起一件旧事,“你先前送我的帕子我也不慎丢失过一次,好在绣了我的名字,遗落的那家店的店主以为是贵人的东西没敢动,等我回去找的时候一下子就找见了!”
杨蔓听着听着,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紧接着她眼睛一亮,看着冯娇道:“若是我们加一项给别人帕子上绣名字的生意,你觉得如何?”
冯娇愣了愣,思索一番过后才开口:“可多数人都是不识字的,确定他们会专程花铜板给帕子上绣名字吗?若是”
杨蔓却说,“不认字不代表不渴望认字,拿我来说,我儿时看着家里兄弟上私塾,心中很是羡慕。没钱上私塾,就是能识得一两个字也是使得的。”
冯娇点点头,“说的在理,当初你送我绣了我名字的帕子时我也欢喜得紧呢!”
“那就试试吧,只是你别让自己太累了。”
杨蔓笑笑,“我先琢磨着,这些贵人的衣裳也是要先做的,且得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