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憕的状态不太好，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只知道感觉到门外有杂音睁开眼时，墙上的艺术挂钟显示已经十一点多了。

窸窸窣窣的异响过后，入户门传来成功解锁的提示音，她撑着脑袋瞥了眼，纳闷是不是裴艺凝来了，半睁开的眼睛里映出戚许的身影。

不等她开口，提着餐盒进来的人主动解释道：“橙姐，是我，感应卡是艺凝姐走之前给我的，她说你生病了，让我中午来给你送点吃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穆憕没有说话，抓着靠垫坐起身，笑容疲倦又勉强。

裴艺凝早上离开前嘱咐了不少，戚许知道她发烧和嗓子疼，见她不回应，心知嗓子应该是没好多少，放下东西后先找体温计。

“三十八度五，烧退得有点慢。”

穆憕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嘶哑难听：“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说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戚许听着也难受：“你这吃药压不住呀，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我陪你去看医生。”

穆憕看着戚许眉间的鼓起，咬了咬发干的嘴唇没再出声，拿来手机用微信沟通。

[你吃了吗？]

戚许瞥见弹出的新消息提示，边开餐盒边答：“还没有，刚好一起吃点。”

穆憕点点头，强打精神接过米粥。

吃过清淡的营养午餐，两人一起下楼。

戚许把餐盒交给楼下的管家，开车带穆憕去了上次她处理伤口的私人医院。

午饭点，科室医生不在，只有急诊室有人。

幸运的是，急诊室罕见的没有排队，看诊开单拿药速度都很快。

不好的是，输液大厅里坐着不少戴着口罩的人。

听见周围的咳嗽声，穆憕空着的那只手顶起帽檐看向上方的药瓶，她刚挨过屁股针，现在还有三瓶药，最快怕是也要一个多小时。

感觉周围全是看不见的病毒和细菌，穆憕焦灼地看了眼身旁站着的戚许，单手打字：“这里好多病人，你回去吧！”

戚许没有看手机，余光注意到穆憕动了下扎针的手，按住她的肩头弯腰提醒：“别乱动，待会儿鼓包得重扎。”

穆憕：“……”这是重点吗！

周围太吵了，她没法大声说话，只得点亮屏幕举到戚许眼前，然后再示意她走。

戚许对此反应平淡，看清屏幕上的好心，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每年都打预防针的，没事。”

穆憕：“。”有一点放心了，但只要一想到戚许要行走在病菌里，还是很难受。

戚许说完，站直身子扫向大厅内的医务人员，看见明明有四个护士，她们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不断穿梭在过道，换药拔针，身子一矮，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这里人太多、太吵，待会换药你一个人不方便。”贴在穆憕耳畔的声音一顿，又说，“上次你送我来医院，这次我陪你，橙姐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当我在还人情好了。”

还人情，穆憕闭了闭眼睛，想起上次戚许送喝醉的她回家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心里一阵别扭。

戚许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欠她什么。

她们之间难道还不算是朋友吗？如果是的话，有必要要算这么清楚吗？

穆憕混沌的脑子里冒出一堆不好的想法——如果朋友都不算，那她昨晚想的那些什么见面三分情，是不是都是痴人说梦？

早上疼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穆憕拧着眉头深呼吸，重新点亮手机打字。

‘戚许，我们现在是朋友吗？’短短十个字，两个标点，她敲敲点点半天愣是没发出去。

坐在旁边的戚许都看见了，疑惑地返回微信聊天框点了两下。

[？]

对着跳出的问号，穆憕侧身看向身边的人，记起以她们的距离，只要戚许想，她随时能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好不容易舒坦些的两颊又烧了起来。

戚许靠过来问：“怎么了？想去卫生间吗？”

“……”穆憕摇摇头，想着自己感个冒而已，怎么搞得和要被人贴身照顾的小妹妹一样，一咬牙把输入栏中的消息点了发送。

[戚许，我们现在耍朋友吗？]

耍朋友？年纪轻轻但见多识广的戚许对着这三个字，怔了怔。

她前两年和同学一起去川渝旅游过，那边的方言她学不上来，但听和理解不算问题。

在那边，耍朋友有谈恋爱的意思……戚许没明白穆憕想说什么，偏过头问：“橙姐，你是不是打错字了？”

“？”穆憕低头一看，瞳孔地震，她是想和戚许坦白，但不是现在、用这种方式！

她急忙撤回，重新发送：我们是朋友吗？

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她们一起吃过的饭都不止一两顿了，而且同住一个小区，一起出去玩过，还有裴艺凝这个联系在。

戚许毫不犹豫点头，记起穆憕的身份，忍不住多想了一点，没敢把话说死：“我觉得我们是，橙姐不这么认为吗？”

穆憕夹在帽檐和口罩下的双眼一闪，手指飞快敲击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