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升正低着头打电话，听到急促的刹车声眼皮稍稍抬起，侧脸蹭着逼近的灯光朝向别处。

手机里的人声响个没完，他的眉宇中压着不能发作的烦躁，对身后多出的脚步声一无所觉。

因此，等身子被突然袭来的力道拽得一晃时，穆升再次抬起的视线正好撞上刺眼的光，以及那只裹着怒火的手。

啪的一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听见这一声，只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脸上炸开了，震得神经和耳朵都发着疼。

穆升愣愣地瞪着眼前的女人，煞白的车灯描绘出她的轮廓，明明那么瘦弱，却惊得他心口猛颤。

“姐……”

穆憕手心着火似的疼着，听到这声颤抖的姐，换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渐收，穆升被打得偏过头，前额的发丝垂落搭在眉梢，迟迟没有动作。

穆憕看着他脸上绷紧的线条，知道他在忍着，不在意地甩着手说：“我有警告过你不要多嘴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咬着牙的穆升怔了怔，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迷茫，“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穆憕小时候没少吃这张脸、这种表情的亏，眼神越发冰冷：“听不明白？那我跟你说明白点。”

“穆升，你听好了——我喜欢戚许，她是我的，能听明白吗？我说得够清楚吗？她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她。”

穆升的双眼慢慢睁大，“穆憕，你认真的？”

穆憕懒得回答他的质问，垂眼扫过摔在地上的手机：“戚许应该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她了吧。”

穆升眼睛微眯：“你让的？是你挑唆的？”

“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损。”穆憕说完睨了眼他旁边的车子，意思不能更明显。

穆升在这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一个电话都没打通，不愿就这么离开，站在原地不肯动，“穆……姐，我是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我也想要告诉你。”

“我对戚许是认真的，从高二起我就喜欢她，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是吗？”穆憕想起裴艺凝说的那些，面露嘲讽，“等结了婚也是这么说吗？”

穆升一愣，伸手抓住穆憕的手臂：“谁说我要结婚？”

穆憕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谁说的，谁跟你说的？”穆升最近因为婚这个字烦得要死，不然他也不会一反常态，沉不住气一次次跑来找戚许，现在听见穆憕都知道了，脑子里的弦紧得生疼。

似有若无的细雨在一阵风的助力下骤然变大，姐弟两人僵持在雨中，同款的妈生睫毛先后抖动。

穆憕低头看向双臂上爆出青筋的手，憋闷的心竟然感觉到了松快，“这么说都是真的了。”

“你诈我？”穆升盯着穆憕嘴角的笑意，感觉比刚才的耳光更让他屈辱愤怒，狠戾地往后一推。

穆憕早有防备，但对于穆升带着恨意的蛮力，仍是无法避及。

她的身子顺着力往后仰去，两手下意识往对面人的身上抓。

就在穆升想甩开那双手的刹那，右侧的玻璃门方向传来一声呵斥：“穆升！你在干什么！”

这一秒，戚许的声音比夜空顶上划过的闪电更引人注目，穆憕勾着穆升手腕的指尖往上一翘，任由失控的身体摔到地上。

“橙姐？！”戚许顾不上打伞，小跑出来将人扶着，“你没事吧？还好吗？”

穆升懵了：“戚许，你怎么会……”

戚许拉着穆憕起来，看她的掌心里嵌着沙砾，底部有擦破的红血丝，回头狠狠瞪了穆升一眼：“好一个大男人。”

“戚许，我……”穆升蹙眉想要解释。

戚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着穆憕往雨淋不到的地方走，穆升紧跟在后面，生怕一个错眼又看不到她了。

这一个月来，他只见到戚许两次，目前为止，一句话都没能好好说过，他心里难受死了。

可感觉到他的靠近，戚许防备得厉害，转身回来将穆憕护住：“你还想干什么？穆憕可是你姐，你跟你姐动手？穆升，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戚许，你怀疑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穆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心疼得厉害。

穆憕没料到戚许会出现，听见她们的对话，看向穆升的眼神中敌意过浓。

戚许和穆升认识太久，看他这样很是无奈，避开他的视线说：“那请你也尊重我的决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戚许。”穆升浑身湿漉漉的，神情哀伤，模样看起来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戚许冷淡地盯着他，脑子里不住回放刚刚他推穆憕的样子，一个字不想再说，转身回去带着穆憕进了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