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憕为了今天的见面做了充分的准备，八亿是她预备的最低值。

峰研发失败这个事情目前为止没有相关消息流出，在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救还画着问号，如果有希望能继续，她的个人意愿是：别说八个亿，十八个亿她也愿意掏。

当然了，真的到那一步，这份协议内容肯定得再加点东西。

收回飘远的思绪，穆憕把协议书推到戚许面前：“你仔细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可以再商量，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我就去银行打款。”

大额转账需要提前做准备，她昨天下午和律师草拟协议时，已经和银行方面打过招呼，现在说白了差的只有戚许的签名。

协议一式两份，戚许瞥了眼纸张的厚度，沉着脸翻开第一页扫过顶部的抬头，逐行阅读。

她既然能回复穆憕的提议，主动邀约见面，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有所预料。

找联姻对象，为的就是利益置换，说法委婉和直接的区别而已。

穆憕说找她也是一样，这话不假，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因为无论如何，她们的捆绑程度都不至于要造个孩子出来。

单冲这一点，她就赢了。

穆憕对自己给出的条件十分有自信，昨天去见律师的路上，她在电话里和裴艺凝打听了顾兴宇家里的情况，不多说，只在纸上写的那几条，两个顾家加起来都拿不出。

唯一可能会被择出来的，她觉得只有时限那一条吧，毕竟三年，说起来好像不长，但到底也是一千多个日夜，对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来说，可能是有点……不太好接受。

对面的戚许看得认真，穆憕看她也看得仔细，生怕会错过她的不满。

薄薄的几页纸消耗掉一刻钟的时间，戚许总算移开视线抬起头：“穆憕。”

被点名，穆憕挺直的后背没动，交扣的手却松开叠放到了胸前，“哪一条有问题？”

“三年……”

戚许的声音一出，穆憕心道果然，在家里琢磨出的那些理由一条条跳到眼前，然而她没有听到预想中的问题。

因为戚许在意的是：“三年后，协议解除，关系终止，我需要还这五、八个亿吗？”

穆憕一怔，听清楚问题的心脏倏然一抽，拧了起来。

她低下头掩住眼底的落寞：“不需要。”她花这笔钱买的本来就是她的时间，没有时间到了让人退款的道理。

可该说不说，“还”这个字真是有够锋利的，尤其从戚许的嘴里说出来，她感觉皮肉都给扎透了。

不过这是不是也能说明，比起其他所有，戚许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笔钱？

既然如此……穆憕拇指圆润的指甲抠进食指指腹，她深吸一口气说：“前提是三年期满，没满的话，需要。”

戚许抿着唇角点头，合上协议后迟迟没有开口，直到穆憕主动询问，她压在边角上的手猛地握紧，才迎上对面那双带笑的眼睛说：“这三年我需要做你的女朋友，我想知道这个女朋友应该做到什么程度。”

穆憕听出她语调中的生硬，心中忍不住再次叹气，面上的笑脸也有点维持不住了，她别开脸看向有风吹进来的窗户反问：“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八个亿换女朋友的身份，总不至于是前几年火过一阵的“租个女友回家过年”的程度。

穆憕靠在椅背上，嘴角紧绷着，如果有的选，她一定比戚许更希望她们之间没有这种东西。

可惜没有如果，她们偏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戚许没有回答，好看的双眼直直描绘着穆憕侧脸的轮廓。

迎着风的穆憕面颊一热，她后知后觉品出自己话中的歧义，不自在地避开让她此时无法回应的视线，按着扶手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喘口气，耳边毫无预兆落进三个字。

“有笔吗？”

她蓦然抬头，对面的戚许正拉过她跟前的那份协议翻开，将两份的签名页并排放到自己跟前。

戚许说：“我没带笔。”

“我带了。”穆憕坐回去，掏出塞在包内夹层的签字笔以及那一盒没用过的红色印泥。

签过名按过指印，协议正式生效。

两人收好各自的那一份，同时起身去洗手，再回来提前点好的菜正好如约上桌。

吃过这顿各有滋味的午饭，两人的恋人关系算是正式建立。

穆憕进入状态很快，抢过单得知戚许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很自觉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家里的司机正在楼下等着，这两天我不回玫瑰园。”戚许说完记起发面馒头，又补了一句，“馒头我带在身边了。”

穆憕收回想去牵她的手，笑容有些勉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