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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日是他父母的忌日?”邱意揽着她的肩膀,“不吉利啊,不吉利,姐妹!这是孽缘,劝你们早日分手!”
她想起那年大学时,她生日那天,林意安出差路过老家,去看望父母,因而未能在她生日那日即使出现,她伤心很久,最终他还是风尘仆仆赶到。
“哦,这件事可不好办,林工父母因企业安全事故去世,亲近的长辈也因极度的悲伤过世,你若真要提,一定要委婉。”
她记起想要拍专题片时,季译秀对她说,林工父母死于一场化工厂事故。
她想起她劝林意安同意拍教育片时,无意中说了句“你父母违规作业”,他抬头时猩红的一双眼。
她记起林意安一句话不说的提分手,正是王云慧和陈英贵去北市看她之后。
她记得林意安生病晕倒时望着她,痛苦的说:“怎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她也记得他会说:“你为什么还不走?”
她记起了他的每一次茫然、痛苦,纠结,每一次想要离开,却脱身不得,所以他逼她离开。
她记起了他们在稻城分手时,林意安毫无防备的提起自己的过往,想起他提起困在身体的野兽,想起他说,“我要远离那段生活,远离那个人,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跌进深渊。”
她想起风起时,他望向她的目光,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我爱你,但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想起提到和他在一起时,父母担忧的目光。
想起林意安在酒店下面扔了她父母送的花束,回头望见她,却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想起落在垃圾旁的破碎花瓣,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是对不起。
她想起林意安救了她爸爸后,却始终不肯在医院露面,而陈英贵说:“不是这么回事,你不会明白他救我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陈英贵日复一日给几个私人账号打钱,她以为是在做慈善。
她想起林意安送来了钱,十七万多,而她从未深究多为什么会有零有整。
她想起陈英贵不止一次说过,爸爸对不起你。
往事一幕幕,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一段段闪过。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未细究。
而她最后她想起样片传来的那个晚上,他喝酒喝到胃穿孔,她送他去医院时,样片定格在孩童回眸,再无一家灯火为他而亮的画面。
她想起自己囿于其中挣脱不得的感情。
她想以事故遇难者家属的悲惨境遇来警示,却不曾想,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看已是局中人。那场事故的余痛,延绵至今,让林意安爱不能爱,恨不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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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桑榆斜靠在书柜上,泪一颗一颗落在报纸上,胸口有什么在重重的敲击着她,五脏六腑搅成一团,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只俯身能大口大口的喘息,明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却想大声嘶吼,将这七年来的痛楚和悲哀一并宣泄出来。
七年,七年过去,在她们彻底分手后,她终于搞明白了一切。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这场感情里面感到窒息,林意安平静无波、冷漠随性的表面下,比她要痛一万倍。她不敢想象,也没人告诉她,这七年林意安又遭受了什么,她了解林意安,若非爱极,他必然早就将她推离,所以一次次试图离开,又忍不住一次次靠近,如同毒药,慢慢戒断,每次戒断的过程都如同慢刀割肉,让人伤上加伤,痛不欲生。
她疯狂的,迫切的想要靠近林意安,在这个深夜,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她找到手机,疯了一样按一个号码,她删掉了他的联系电话,却删不掉记忆,那串数字早就被她刻在最深处。
她一次次的拨,直到自动挂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为什么会无人接听?
为什么会无人接听?
陈桑榆的大脑已经完全处于一个缺氧的状态,失去思考的能力,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见到林意安,她想要问问他,这七年都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多少个深夜,难受的,痛苦的,孤寂的,苍白的,无助的,那是种什么滋味,她没法想象。
但是她唯一确定的,是她再也不会离开他。
如果真如邱意所说,这是孽缘,那她也会陪他走到底,就算他一万次推开她。
她爬起来,擦干脸上的泪,随便扯了件外衣披上,抓起入户鞋柜上的车钥匙,蹒跚跑了出去。
这时是凌晨四点多,街上空荡荡的,陈桑榆驾车朝着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这时距离她从北市返回仅仅过去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