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无数地方需要她去确认。
时间如白驹过隙。
渐渐地,时间变成了最不值钱的概念。
她不停奔波于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缝隙,恨不得把整个北城大学翻个底朝天。
幻境中,她无论奔跑多久都不会感到疲累,也不会产生睡意。
她也不敢在这片幻境中睡去。
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离开了这片幻境。
只是,精神上的疲惫却不可避免。
曲卓到底在哪儿?
她真的会在这里吗?
有时候,她会无法控制地产生放弃的想法。
可是......
万一曲卓真的在这片幻境里,如果她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曲卓了。
想到这里,她不敢停下脚步,继续朝着下一个方向奔波。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很快,池遥意识到了一件事。
仅仅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自己已经成为能力者了,如果以能力者的方式来寻找,会不会更快?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
一瞬间,自她的眉心缓缓伸展出一条透明的精神力细丝。
走过了这么多画中世界,她的体力早已濒临极限,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继续使用精神力,但池遥还是义无反顾地发动自己的精神力细丝。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痛苦集中在脑部,仿佛整片神经被一股巨力撕扯开。
池遥忽略脑中警钟般的痛苦,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精神力细丝之中。
细丝探入大地,生出无数分支,在土壤中游走。
沿着教学楼墙壁缓缓攀升,聆听学生们的声音。
攀上校园里的行道树,嗅闻叶片顶端的草木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
池遥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全部意识与精神力细丝融为一体,她能看到精神力细丝看到的一切,与这条细细的丝线体验相同的感受,聆听同样的身体。
无人注意,她还站在原地的身体越来越模糊,逐渐变得透明。
最后,在体力彻底耗尽时,彻底粉碎。
与此同时,眼前一黑。
她的精神力细丝,断了。
——
眼前的一些悉数崩塌破碎。
殷蘅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粉碎了眼前的幻境。
果然,再一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头顶的天色漆黑,连带着周围的景物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待几秒,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殷蘅看向周围。
他坐在一艘破旧的小帆船之上,身边还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池遥?”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轻轻叫了一声身边人的名字。
池遥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神态安详,毫无反应。
殷蘅抬手轻轻探向她的口鼻处,感受到了平缓的呼吸,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池遥还被困在幻境里,没有醒来。
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刚刚在幻境中健康的身体才真的是全然虚假的吧。
想到自己经历的环境内容,殷蘅在心中叹了口气。
离开幻境后,重新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上,他才渐渐地明白了这一个画中世界的规则。
每一个陷入湖中的旅人,都会经历一场幻境。
在幻境中,会经历心底最深的恐惧。
只是每个人所恐惧之物是不同的。
有些人会被自己的恐惧困住,或者反复确认其真实性,譬如池遥。
也有人在看到自己所恐惧的事物之时,就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真实,而是虚构的幻境,因为自己恐惧的事物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
譬如殷蘅。
而此时,殷蘅躺在池遥身边,一只手轻轻贴在了池遥的手上。
即便陷入梦境,池遥的躯体依旧散发着热度。
殷蘅收回四散的思绪,回想起刚来到这个画中世界的事。
刚来到这里,他就坠入了湖里,但他记得自己坠湖前曾观察过周边的环境,与此时自己和池遥所在的空间是完全不同的。
思及此处,心神一动,一个浑身漆黑的影子自他体内分离,一手一个,扛起了殷蘅和池遥二人,纵身跳入湖水之中。
果然,再次跳入湖水中,下一秒,周围的景物出现了片刻的扭曲,等到景物重构,他们已经回到了最初见过的,那只没有帆的小船上。
看来,在这个画中世界中,湖底与湖面是对称的两个位面,从湖底的位面再次跳下湖,反而会来到最初的湖面之上。
殷蘅松了口气,驱使漆黑的灵魂将他和池遥平放在小船上,收回黑影,再度看向身旁的池遥。
然而,眼前的池遥面色发青,神色痛苦,呼吸微弱。
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