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一辈子和妈妈一起待在村子里。
我守护妈妈和莉莉。
窗外的白杨树会守护我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男孩噙着笑意,将底端带花纹的信纸对折三次,装进了心爱的糖盒里。
天色已晚。
他偷偷从阁楼上爬下来,摸黑看向母亲的卧室。
一楼的卧室大门紧闭,母亲或许已经睡着了。
他在黑暗中快活地摇晃几下,蹑手蹑脚跑出了家门。
房门外不远处,莉莉捧着一个粉红色的盒子,正在等待他。
“尼克!我也写完信了!我们一起埋起来吧!”
繁星点点。
柔和的星光之下,两个孩子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将给未来的自己写的信埋在了小路两侧第一颗行道树下。
男孩的在左边,女孩的在右边。
......
眼前的虚影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池遥也读完了最后一封信。
老妇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举起双手,捂住了脸。
“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感谢你......”
她的声音发着抖。
“没关系的。”
池遥将信纸恢复原样,叠好放进盒子里,见老人仍旧捂着脸,就把盒子摆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婆婆,我和同伴还有其他事,恐怕要先一步离开了。”
“可是现在天还没亮呢。”
“没事。”
池遥爬上楼梯,将仍旧昏迷不醒的殷蘅绑在自己的背上,来到门口,与老妇人道别。
幽暗狭长的小路上,白杨树的黑影斑驳映在脚下。
池遥走出门时,看到了熟悉的黑影。
身穿黑袍的人似乎有意引起她的注意,仍旧徘徊在小路上。
“等等!这位女士!”
池遥将殷蘅的身体向上送了送,快步追上对方。
“女士,我已经找到了尼克的尸骨,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您又是谁?”
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
池遥绕到女人面前,认真打量着对方的面孔。
沉重得仿佛要把整个人压垮的黑色外袍之下,是一双布满细纹的眼睛。
即便能从面庞上看出岁月的痕迹,但对方仍旧是一位美人。
“你发现他给自己写的信了吗?”
女人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池遥点点头。
“那天是他的十岁生日。”
“他说,十岁是他度过的第一个两位数的年纪,是最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得做点什么来纪念这一天。”
“那就给未来的自己写信吧。我当时这样提议。我们就各回各家,找到家里最珍贵的信纸,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信,写完之后,放进最喜欢的小盒子里,埋在白杨树下。”
“可是我不该把时间定得那么远的,我明明可以把目标放得小一点,可以写给一年后的自己,两年后的自己,甚至五年后也不是不行,为什么偏偏是十年后?”
池遥惊诧地抬起头,与一双满含泪水,充斥着痛苦与悔恨的双眼对视。
“你是......莉莉!”
几乎是本能,她瞬间放出一丝精神力,贯穿了对面的女人。
不远处,老婆婆家门口右手边第一颗白杨树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
尼克死后,驻守在村中的士兵们节节败退。
守不住了。
大家心中都出现了这个绝望的念头。
除了某些老得走不动路的老人,但凡有行动能力的村民全部都离开了村庄,逃离战场。
莉莉独自走上一条无人踏足的小路,途径一所修道院,成为了一位修女。
再度回到白杨树前,已经是几年后。
她终究还是违背了和尼克的约定,迟到了五年,才挖出十岁的自己写下的信。
——给十年后的莉莉:
明明是尼克的生日,他非要拉着我一起给自己写信,真是讨厌死了。
十年的时间好长呀,我今天写完信之后,十年后的我自己真的还能想起这件事吗?
我是觉得尼克那个笨蛋肯定想不起来的哦。
等到十年后,我要把尼克的信一起挖出来,带着他的信去狠狠嘲笑他!
哦对,到时候还要跟爸爸说,尼克带着我一起写信的事!
十年后爸爸的身体会好吧?会比现在更好吧?一定会好的吧?
爸爸要一直一直健康下去,给尼克讲好多故事,给我做玩具娃娃,帮妈妈补屋顶的漏洞……
最后,在我和尼克的婚礼上当证婚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