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嘶吼声从耳畔响起。
视野极近处,男人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起来,下一秒,无数尖锐的短发茬状发丝从他的毛孔中窜出来。
活像一颗肉色的仙人掌,疯狂在池遥眼前挣扎。
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池遥浑身发抖,拼命后退,无意中踩到了什么。
是一个人。
一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人。
与其他人不同,这个人用浴巾死死包住了自己的头发,反而有效防止了头发掉落。
被池遥踩到,那人立刻用愤怒的目光瞪向池遥,可看到被她盘在脑后仍旧能出厚度与长度的头发,又惊恐地瞪大了眼,一溜烟爬起来,跑走了。
池遥站在原地,望着对方跑开的背影。
无论眼前的这些人是怎么进来景点的,此刻都不再是她要考虑的首要问题。
首要问题是,面对这个几乎是针对她的弱点设置的景点,她要怎么活过二十四小时。
没有时间仔细考虑,池遥深吸一口气,凝神,使用了精神力。
这一次,精神力不再以细丝的形式出现,而是融成一体,又逐渐拉伸,形成了一张无形的薄膜。
无形的精神力薄膜深入头顶,顺着每一根发丝的脉络,牢牢包裹住了头上的每一根发丝。
驱使精神力进行如此精细的工作,池遥的身体晃了晃,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力竭倒地。
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坚持多久。
神经被撕扯着,大脑一阵阵发疼,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耐住脑海中的痛苦,硬撑着身体,注意周围。
随时随地都要凝聚着精神力,保证每一根头发都牢牢在头顶,决不能有任何一根掉落。
与此同时,还要分神去关注周围的状况。
大厅内乱作一团,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头发。
有人被这等情形吓得掉眼泪,擦眼睛的时候,不小心抹掉了一根眼睫毛。
下一秒,整个眼球被密密麻麻的睫毛刺穿。
有人慌张地揪着自己的皮肤,无意间揪掉了一根细微的汗毛。
最终同样沦为了尸体之一。
池遥咬紧嘴唇,观察周围的情况。
头时不时就迎来一阵剧痛,偶尔连视线都跟着一阵阵发黑。
池遥努力避开地上的发丝,尽可能找安全的地方。
可是,整个大厅的面积有限,很快就无从落脚。
到处都是成团的,如同有意识般蠕动着的头发。
大团大团的发丝拧成麻绳状,犹如灵活的蛇,在地上游走。
死去的尸体仿佛成了最好的养料,无数发丝在尸体表面钻进钻出,池遥不敢朝任何一具尸体靠近,生怕一接近就爆出一大团发丝,把她淹没。
大厅里已经不剩几位活人了,都各自躲在一个小角落里,默不作声。
每一次池遥抬脚行动时,就能收到这些人恐惧的目光。
在他们的眼中,尽管池遥将头发盘在头顶,却仍旧是最有隐患,也最危险的人。
池遥无暇注意那些暗中警戒她的目光,也不打算与勉强存活的幸存者交涉,直接抬脚,朝着远处的走廊转角走去。
说不定,离开这个大堂,去到下一个地方就能摆脱这些头发。
想到这里,她立刻动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
然而,好不容易来到转角处,刚想转弯,却迎面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池遥蹙起眉头,伸出手,朝着面前的虚空中上上下下仔细摸去。
没有任何缝隙,阻挡在她面前的,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看来,这就是景点内的限制了。
景点将生发地狱的场地限制在了这片大厅内,期望他们在如此狭窄的地方自生自灭。
该怎么破局?
又或者说,如果只需要躲一天,什么地方会是绝对安全的?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里,到处都是蠕动的发团。
而连接着一排单间浴室的走廊,已经被各个浴室门缝中钻出来的发丝沾满,望过去几乎成了一片爬满了发丝的墙壁。
池遥抬起脚,绕过了地面上的发团。
精神力薄膜只护住了自己的头发,这样下去也不够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紧紧撑着额头,硬生生分散出一缕精神力,化作更加细微的薄膜,将她全身上下各处包裹了起来。
快要透支了。
身体开始晕眩,无力,池遥攥紧拳头,指甲用力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凝聚精神力。
不能倒在这里。
只是坚持二十四小时而已。
连二十四小时都做不到吗?
她不敢坐下,也不敢放松警惕,只能孤零零站在大厅一角,尽可能在发丝较少的区域活动。
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眼前愈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