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司主动挂断了通话,与黑衣组织的每一次联系都令他疾首蹙额。
西园寺司按住心口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心中仍郁气难消。他自虐般地回想着这些年自己为黑衣组织做了多少脏活,下一刻,胃内翻江倒海,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父亲,母亲。”西园寺司靠着墙壁坐下,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浅金色眼眸里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一滴晶亮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地上。
西园寺司如今就像孤身踏上了独木桥一般,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曾经还期盼着有人能拯救他,但如今只是安静地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把一切都终结的时机。
﹉﹉﹉
几日后。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佐久间雅人捧着资料推门而入。
“西园寺君,这是今天的行程。”佐久间雅人将文件递给西园寺司。
“知道了。”
余光见佐久间雅人还站在原地,西园寺司翻阅文件的速度变慢,“怎么了,佐久间君。”
佐久间雅人瞥见桌子上随意放置的标着Vortioxetine的药瓶,想说的话突然如鲠在喉。
“该死的。”佐久间雅人在心里骂了一句,当初如果不来西园寺财团投简历就好了。如今同样深陷泥沼之中,想逃也逃不掉了。
“楼下有人想跟你谈生意。谈的是……”佐久间雅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波特酒的生意。”
眼前的字体突然模糊,仿佛要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西园寺司原本轻松的神情凝滞,恶心的感觉好像又沿着胃攀爬向喉管。
“……让他上来吧。”
﹉﹉﹉
佐久间雅人很快带着一位金发黑皮的高大男人上来,若不是知晓这些人私下的肮脏面目,西园寺司还真以为这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有志青年。
随着佐久间雅人把门关上,室内瞬间陷入沉寂。
西园寺司有些受不了地主动开口,“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有什么是不能短信联系的。”
“初次见面,我是波本。”与紧绷着脸的西园寺司相比,安室透的坐姿近乎可以用散漫来形容。他两腿交叠着半躺在沙发椅上,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西园寺司的反应。“朗姆让我来拉拢你。”
“我对你们内部的斗争不感兴趣,也别想让我参与其中。”
西园寺司嗤笑一声。
“西园寺君,”安室透摊开手,一脸无奈,“你这样我很难办,我还要回去和朗姆报告呢。”
“有了呢。”安室透仿佛想到很好的点子一般,“你说,我要把你的好弟弟……”
话音刚落,西园寺司便陡然暴起,怒意与恐惧在内心交织,他掐住安室透的脖子,胸膛剧烈起伏,“你敢!”
“别这样嘛。”安室透抓住西园寺司的手,稍一用力就使他吃痛而不得不松开,然后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按倒在办公桌上。
剧烈的晃动下,桌上的药瓶滚落在地,吸引了安室透的目光。
西园寺司的脸屈辱地贴在桌面,白净的脸气得通红。看他这样,安室透心里稍微产生了一点点负罪感。
“……我会照你们说的去做的。”一秒还是两秒过去,西园寺司闭了闭眼,强行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缓慢开口。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安室透笑眯眯地把西园寺司拉起来,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只不过很快被西园寺司甩开了手。
“你可以走了。”西园寺司指了指会客厅门的方向,自己整理着着装,没有再分一丝一毫的注意到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深深看了西园寺司一眼,从善如流地离开。
“看不出做戏的可能。而且,他没有理由在组织成员面前装作厌恶组织。”他暗暗思考。
开着白色马自达离开的途中,安室透敲了敲耳朵别着的通讯器——
“风见,可以试着接触西园寺司了。”
“是,降谷先生。”
﹉﹉﹉
开学的第一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低沉的声音如最有效的催眠曲一般,让昨夜有些失眠的佐藤树头脑更加昏沉。佐藤树凝视着黑板的视线逐渐失焦,黑板上的方程式好像在围成一圈跳舞。
佐藤树努力掐着手心让自己不昏睡过去,但就算把手心掐出满满的月牙印,他也没能抵挡浓重的睡意,没过一会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来。
一旁的灰羽列夫已经完全放弃治疗,竖起课本然后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甜。前桌的细谷光弘则是用手撑着脑袋,辨别不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课后,在笔记本上发现不明鬼画符的佐藤树懊恼地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罐装咖啡。学校的自动贩卖机只有这一种黑咖啡,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不过拜它所赐,佐藤树终于不困了。
走廊的公告栏上满满当当地贴着社团招新的海报。端详着花花绿绿的海报,佐藤树费劲地在角落找到文学社的那张。把活动课室和面试时间记进脑子里,佐藤树便打算离开。
文学社,既不处于众多社团中的顶尖水平,不需要为了往日的荣光而不懈努力;也没有危险到面临被废社的危机,不需要新人为了社团的存亡而奔波。按佐藤树以往的经验,他只需要在学期结束前交一篇任意体裁的文章给社长,便能在免费提供空调的教室内悠闲地借阅社团内的书,或者是做做当天布置的作业。
佐藤树暗自满意着自己的选择,殊不知自己已成为不远处发现并打量他许久的学长们眼中狩猎的对象。
“学弟呀,选好社团了吗?”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很热情地搂住佐藤树的肩膀,“我一看你就觉得你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
“对啊对啊。”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刚好堵住佐藤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