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夜晚还因为要与朋友结伴出游而兴奋得失眠的人,如今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
佐藤树对于时间、空间的感受彻底消失,仿佛距离与这个世界彻底断联只有一步之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吞噬了他。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透出些许不详的灰。那双或带着清浅笑意或是认真注视他人的双眼此刻轻轻阖着,尽管他向来不是吵闹的人,却也从没有如此安静过,像是了无生气。
即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微蹙着,似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傍晚,斜阳泼洒在窗台,风也从留着一道缝隙的窗棂轻巧挤入,将窗帘扬起一个不大的弧度,刚好让霞光闪过他的脸,为他苍白的脸色增添几抹生机。
佐藤树的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轻柔的风声,但风声转瞬即逝。不过,他很快便明白这不是错觉。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忽远忽近,像蒙了一层纱,听不真切。接着,消毒水的气味在鼻间渐渐清晰。
佐藤树的眼皮颤了颤,他想要睁开眼睛,但这微小的动作在此时竟如此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掀开一道缝隙,于是暗无天日的世界在他眼前破碎,化作晃动着的无数模糊色块。
佐藤树闭了闭眼,待适应光线后,世界才在他眼前展露出其原本的面目。
佐藤树朝头顶纯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眼珠才缓缓向旁转动,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面上的氧气罩,旁边的输液管,心电监护仪与一些不认识的仪器让他模糊了解此时的情况。
他忍住肌肉酸痛的不适与伤口留下的眩晕与恶心的后遗症,挣扎着想坐起身,但身体使不上力气。
布料与被褥轻微的摩擦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少年逆着光向他走来,高挑的身影是他最为熟悉不过的。
“你终于醒了啊。”
月见山嘉子的语气不似往常那般大大咧咧,带着认真与松了一口气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