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皱皱眉。坐起身，他闭眯两下酸胀的眼睛，手指抹掉一点生理泪水后，睁眼去望顾奕，“他这么说你？”

平时听大嗓门听惯了，容易叫人忽略其实顾奕长着张正气的俊脸。现在，小心翼翼坐在边侧的他抿抿唇，眼中黯淡，蓄含泪光，说起话来也低巍巍的，“没有没有。”顾奕双手弱弱摇了两下，“我没事的。白白你回来了就好。”

云白扭头朝郁岫冷笑了声。

“云白？”郁岫质问，“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身后的人在耍什么花招？去了趟A市，你魂都没了？”

他亲眼看着，顾奕躲在云白身后呲牙暗笑，缓缓抬起左手，握拳之后，竖起一只中指。

云白回头确认。

顾奕瞬间换了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的唇角微微垂下，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要沾水，声音委屈地抖，“白白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我。”

“不用听他讲废话。”云白揉揉顾奕后脑勺。

“云白，苏屿那边你想让他去局里面蹲着，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你跟我说好不好？”郁岫的声音放软了不少，每次都这样，云白知道。

站起身后，云白细端着那张脸。很明显郁岫知道自己哪里最好看，一想跟他说好话了，那双丹凤眼便会脉脉含情凝向自己。很久以前，他觉得这么逗逗郁岫还算有意思。

视线下移，郁岫出个门还要往衣服上别个胸针。他歪头看看，一只精雕的小翠鸟。吸吸鼻子，一股寺院香火气氤氲，确实是花心思打扮了。

云白重新望向郁岫那双眼睛。

“有别的人也动手脚了。”郁岫认真向他聊着，“我会查出来的，交给我好不好？”

“跟我说说话，云白？”他商量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都说你生病了……”

云白掐住郁岫下巴，不客气地左右拧了两下。郁岫右面颊那块青了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你拿这种脸面来见我？”

松开手后，他朝顾奕说，“我们走吧。”

顾奕乖乖点头，跟在人后面起身，低眼看见郁岫朝云白伸手。肩臂微微侧过，他横插进，顺势把云白手腕捞走，动作堪称行云流水。转过头后，那双天生明亮的眼睛掀起不屑，衬得原本和正的俊脸要聚起一股邪性。

郁岫看在眼里，果然，这傻白甜舔狗完全装的。

说到底大家都是一路人，要就一定要得到。没有什么要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来硬的，那就抢。

难道不是这样吗？

郁岫不止一次想过，干脆把云白彻底锁家里好了。一个无根无势的人长了副好皮囊，出去了也是被人作践的命。可云白不喜欢那样，所以他忍。忍到现在了，快要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这种劣等手段也想骗云白？他不懂了，云白的背影要被挡了个结实，为什么要跟他走呢？云白到底在纵个什么？

顾奕大拇指向下，朝他比了个口型：“就你？也配？”

···

坐到车上，云白插保险扣的时候手抖了抖。没扣进去，他松松手任由安全带缩回，靠在椅背上，淡淡笑了一会。

“白白？怎么了？怎么看我？”顾奕双手扶着方向盘，向云白眨眼睛。他将双手移到方向盘最上方，又面贴上手背，将身子依偎在方向盘上，委委屈屈说，“我……我不知道郁岫为什么要针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的……”

刚说完，他就呕了一声。他顾奕好好一大小爷们，今天为了气死郁岫真是下血本了。

缺德吗？他不觉得。

顾奕今天算是见识到，郁岫到底是什么货色了。一股目中无人的劲，以为自己是谁啊？最好离他家白白，远远远远的。

云白笑了好久，笑完才勉强评价道：“你好会。”

“嗷～”顾奕得意地晃晃身体，“那当然，我超收放自如的。”他麻利地凑上帮云白系安全带，又盯向人手上的伤，“去医院看看吗？”

云白：“不用。小伤，涂涂药就行。”

顾奕商量：“去我家涂呗？去……我那里住几天？”

“嗯。”

“嗯？没听清。”顾奕耍赖，“老公说要去我家住？”

“住。”云白声音调高了些。

“开车。”他拍了两下顾奕肩膀，“开车吧。”

顾奕：“老公，你害羞了？”

云白：“没有。”

顾奕：“那我天天喊你老公？”

“哦。”云白顿了顿，“你确实天天喊。震耳朵。”

顾奕：“哪有？！我都是偷偷说的。要有别人在，我都不喊的。”

他瞄了旁边一眼，云白神态自若地看着顾奕，说他知道。

顾奕浑身一僵，他这点小心思居然都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