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小时，云白除了懒床上，就是懒床上。顾奕说客房贺淮睡了，所以把自己房间给云白了，自己睡客厅。

午夜，云白洗完澡，绕过十字圆厅走廊，去了客厅那里。厅内微微点点夜灯，顾奕双手置于腹部，板板正正躺在沙发上，就是一条毯子团在地上了。

站在沙发背那块，云白弯下腰看了好几眼。他知道顾奕睡相很不老实，喜欢翻身，有时候还会踢到宿舍床。

不过现在……？

他朝顾奕眼皮那块轻轻吹了口气，下一瞬顾奕眼皮就抖得厉害。

“怎么发现的？”顾奕眯开一只眼。他本来在摸黑玩手机呢，贺淮出去野混了，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云白出来了。顾奕还想装样子吓吓他来着。

云白离他好近，唇角勾起浅笑温温看着自己。明明该是俱寂时分，透过夜色昏灯，顾奕浑身发烫到指尖都是麻的，他仿佛听到了窗外青鹤江腾流的声音。

他把地上毯子捞起盖头上。盖了一会，腿边传来碰擦之感，云白坐在了沙发边上。

顾奕一个起身，刚好同云白对视。他怀里卷着团毯子，低下头犹犹豫豫着：“我……想跟你睡一起。”

看到云白点点头，顾奕牵上人的手腕，迷迷糊糊跟在人身后。眼前亮堂一片，自己的房间都变得有点陌生了。

他房间的床是放在正中间的，正对着全景落地窗，躺床上抬抬眼就是江景。后头隔出的空间弄的展示柜，高中的时候他喜欢搞点模型收藏，有部分就搬到这个新家里来了。

躺倒在自己床上，看着旁边枕头凹进一点，云白睡的地方。听着动静，云白在后头浴室那里吹头发。顾奕手指触触床上的薄被，云白盖过的被子。他轻轻掀起被子，盖上一角后，安安静静地等人。

这张床很软，身旁传来陷下的感觉。如愿以偿，云白在他身边躺下了。顾奕想给人递被子，平躺着的云白说不用，有点热。

他也觉得热，热到口干，所以把被子往身上缠了点。云白脖颈处红了一圈，上面斑驳了点细小的伤口，像是围了条薄红丝巾。

云白侧过身，看了一眼顾奕后又闭上眼睛。

“很疼吗？”顾奕挪了两下身体，轻轻将额头贴向云白的额头。

他们中间隔着一条长扯的被子，又或许什么都没隔，两个人都不想盖了。

“睡觉吧。”云白回了声。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顾奕在看着自己。样子不似平时，反而有点拘谨，这让云白起了兴味。他伸手指挠挠顾奕的喉结。顾奕一下把自己全塞进被子里，玩消失。

被子里一个鼓包静了一会后，耸动着把云白也吞了进去。热气一片，暖和和的，顾奕没探出头，藏在被子里面，抱上云白的腰开始耍赖。

被子薄，光能照亮里面。离云白这么这么近，笼罩之间，心跳的声音在轻叩顾奕的心门。云白的手在揉他的脑袋，指尖抚过又玩起他的发丝。隔着睡衣，顾奕亲了亲云白左胸膛，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他感到脑袋上的手僵了僵，但很快又用手掌扣住了顾奕的后脑勺。心跳的节奏有加快吗？顾奕将耳朵贴了上去仔细辨着。他一下一下数，直到数到一百，已经分不清是在数云白的心跳，还是在数自己的了。两种心跳声要缠绕在一块，可是自己的要快得多。

“云白。”他躲在被里唤了声。

“嗯？”

“能不能……”顾奕亲着云白心脏那处，泪水不自禁地沾湿了睡衣，“这里……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他把脸上的泪全拧掉，钻出被窝，半撑起身子凝向云白。

两个傻蛋室友，云白想着，哄完一只谢景宁，现在要来哄顾奕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在哪里。他不理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动，什么是爱。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无心之人。

但是跟谢景宁顾奕他们在一块很开心。不止是开心，有嫌弃有无语有无奈，吵过架冷过战。有时候会气到在想自己干什么一定要跟这两个傻蛋计较呢，用以前那套，把人甩了不就行了？云白最会干这种事了。

可是赶不走，一个别别扭扭地守在自己旁边，一个擦干眼泪后又来哄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