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魂不守舍拉开宿舍的门,正巧杨凯森从厕所里出来。
杨凯森惊奇道:“你不是说今晚上你回家么?怎么又回来了?”
元嘉一言不发,踢掉鞋子,踩着梯子爬上自己的小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动了。
明明临走时还是踌躇满志的,怎么回来就蔫吧了,杨凯森好奇极了。
“嘉嘉,跟我说说,你又失恋了么?”
回答他的是床帘嗖地一下被拉上。
元嘉倒是希望自己被“失恋。”
三个小时以前,皇冠假日酒店。
元嘉被隋意才是那个真正的大渣男的事情炸的支离破碎之际,又听到贺修宜的拒绝,整个人天都塌了。
东子在快速理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心疼元嘉之余,便提出要给贺修宜补偿,无论多少都可以,岂料贺修宜的态度非常坚决,不要钱,就是要个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总不能让元嘉自己昭告天下,说自己搞了一通大乌龙吧。
那可太丢人了。
最后逼得元嘉实在没招了,蹲在地上自暴自弃地说,“你不就是想说自己有情感损失么?不就接着谈恋爱么?谈就谈啊,谁怕谁!”
此话一出,空气忽然安静。
“嘉嘉你不要想不开!”东子焦急地说。
元嘉也是一时气话,但说出口了,气势都放那里了,再收回去就显得非常气短。
何况贺修宜肯定不会这么不识抬举,他既然已经知晓自己纯粹是报复,又怎么会接受自己和他在一起呢。
应该是他也气不过,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跟自己怄气罢了。
元嘉是这样侥幸地想的。
“我同意。”
贺修宜冷静地说。
疯了。
元嘉第一反应是贺修宜疯了。
元嘉仰头看向贺修宜,似乎是像从未认识过他一样,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贺修宜说:“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贺修宜低头俯视,和元嘉四目相对,相当平静,“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元嘉欲哭无泪,“你何必要如此报复我。”
贺修宜:“我没有报复你。”
不是报复,那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啊!
元嘉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东子还不死心地想跟贺修宜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起源是自己,被旁边的白人男生拦住了胳膊。
“情债难偿,不要插手了。”白人男子说话颇有古风小生气质。
“可是,阿尔……”
东子还想解释一下,但很快送走元臻的全能秘书又回来了,有个重要的宴会环节需必须要跟他商量。
东子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会儿,嘱咐阿尔暂时照顾好自己的朋友。
元嘉蹲在地上,抱成一团,自闭中,已经单方面和这个世界切断了联系。
阿尔送走东子,折返回来,望着贺修宜,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犹豫着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贺修宜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自闭的元嘉,稍微走远了几步。
“温特沃斯勋爵最近还好么?”贺修宜沉声问。
“你知道我父亲的名字?”阿尔诧异。
汤家把东子送去英国之后就安排在了伦敦的高级公寓里,阿尔是他的邻居,恰好阿尔的家族和东子家在澳大利亚合资投资过矿厂,两家算是生意伙伴,一来二去就熟悉上了,东子在那里人生地不熟,阿尔帮了他很多忙。
这次短暂的回国是阿尔请求东子带他来的,阿尔算是汤家的座上宾,但阿尔不记得曾经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贺修宜的声音不高,“几年前女王访华,勋爵作为随行的商界代表来过一次,你也在参访名单之列。”
阿尔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商界代表迎接晚宴上你跟着……”
贺修宜适时摇了摇头。
阿尔看着地下自闭的少年,又看向贺修宜,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看着贺修宜望向对方的眼神时,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预祝你成功”,阿尔知情识趣地走开了。
“你也是”,贺修宜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
元嘉蹲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回头一看,整个三层空荡荡,只剩下他和贺修宜在。
这也太可怕了。
“东子呢?”元嘉挣扎着站起来,不曾想由于蹲的太久了,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摔个趔趄,幸好关键时刻被拉了一把。
被扶了一把算是站稳了,元嘉转头哆嗦着挥掉了贺修宜扶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