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那未曾谋面的长腿弟媳妇的事情还能从长计议,毕竟他哥也没空天天追屁股后边调度他的恋爱进展。
紧要的还是如何面对二专课的贺修宜。
周六晚上的混乱历历在目,平心而论元嘉觉得贺修宜确实很冤,他元嘉确实对不起贺修宜。
但,这不是贺修宜和他谈对象的理由啊。
那么多偶像剧里深情执着竹马女配总是敌不过天降,就是在反反复复阐述一个真理:爱情不是施舍和感动来的!
所以,周一晚上的二专课是万万不能去了,先让贺修宜独自消消气,他再跟贺修宜谈谈怎么补偿的事情。
幸好之前准备的腕表没送出去,道歉的时候一块给他算了,就算贺修宜不想带二手卖了也能有不少钱,可以补贴点生活开销什么的,毕竟他家境不是很好,要是直接给钱又怕再伤害到他自尊。
元嘉想的很好,但还是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贺修宜在暗室里抱着他翻烧饼,他撑着腿,浑身又痒又有一点爽,早上睁眼醒来,屁股后边冰冰凉。
为此,元嘉从早上一起来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你能不能快点”,杨凯森戳了元嘉一肘子,“琢磨什么呢,再不快点跑又迟到了,学校排的课表可太有问题了,一点也不考虑课程地点,文科楼和二教楼这点小距离,老师一拖堂,学生就得跑断腿。”
元嘉气若游魂,面无表情,“下节课是形势与政策,迟到就迟到,你急什么。”
杨凯森:“就是形势与政策才更要着急,你不跑快点,那不就只剩下前边的位子了么?”
形势与政策这种一等一的好水课,一般是五六个班级一起上课,把乘二百多号人的阶梯教室占得满满当当,你要是去晚了,真的就只能坐第一排,谁家好人愿意呆那儿啊。
元嘉于是被杨凯森拽着一起跑。
这会儿也是换教室的人流高峰,人流乌泱乌泱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被迫龟速往前挪动,一边拽着神游天外的元嘉穿行,一边紧张地往目的教室门口张望,还要时不时应付凑上来跟他打招呼的人,忙死他了。
“元嘉。”一道盖过平均分贝的声音在过道里霎时响起。
元嘉下意识身体一僵,身上的汗毛倏然炸开,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杨凯森拽住了他,“嘉嘉,有人叫你!”
“没有你听错了”元嘉拽着杨凯森就要继续走。
“元嘉。”第二声比第一声清晰太多了,元嘉想装作听不见都难,而且杨凯森在内以及甬道里其他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到了元嘉身上。
杨凯森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悄悄松开了拽着元嘉胳膊的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贺修宜还能是谁。
甚至人流自动给贺修宜分开了一条道。
元嘉不想回头,脖子上的不是脑袋,应该是千斤锤,根本转不动。
贺修宜从人流中被冲出来,喧嚣的甬道变得安静,人人都抻着脖子,目光纷纷吻了上来。
元嘉的脸从未那么红过。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元嘉无法开口,贺修宜也并不说话。
少年人的爱恋简单纯粹,两个人只是在人群中安静走在一起,时间和空间就乱了套,一会儿天地广阔,沧海桑田从胸中穿过,一会儿小的只容下小小的心跳。
元嘉什么都不懂,他只是觉得他自己红温了,像马上要被顶开盖的开水壶。
“哥,你也来上课,你们上什么课?”关键时刻,还是杨凯森打破了沉默,颇为亲切地攀谈了起来。
“毛概。”
“嗨呀,咱上的差不多,我们上形势与政策。”
“是差不多。”
“哈哈哈哈,反正都是水课,上哪边不是上,要不来我们这边坐坐。”
元嘉猛地抬头,怒视杨凯森,杨凯森恍若没听见,依旧乐呵呵跟贺修宜说话,生怕冷场似的。
谁家好人不上自己的课,去上别人的课程啊,当是路上碰见熟人一块捎着吃饭呢。
哪成想,贺修宜淡淡道:“好啊。”
元嘉:“……”
亏着杨凯森生拉硬拽,他们没有沦落到坐第一排的位置,中间位置有几个班里其他男生占得座位,因为好几个翘课的,他们得以加塞进去。
本来元嘉在的地方就很引人注目,加上一个绯闻男主贺修宜,从他们一进教室开始,就不乏议论和关注。
元嘉恨不得把脑袋低进胸膛,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杨凯森也没想到贺修宜真跟过来,但他真跟过来,杨凯森便鸡贼地让他挨着元嘉坐下,自己则隔着他与元嘉对望。
这样做的好处主要是怕元嘉当场报复。
时间差不多了,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从休息室小门里出来,课堂渐渐安静,大家窸窸窣窣打开课本和手机。
元嘉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本毛概,他拿错书了,但他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劲头听课。
老师在上面放了一小段视频,下面的学生各玩各的。
元嘉也听的心猿意马,神魂涣散,贺修宜推过来一张A4纸,元嘉余光瞥见了上面的“合约”两个字,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推回去。
只是隔了一小会儿,那张该死的纸又阴魂不散被推过来。
情急之下,元嘉直接捏起那张纸越过贺修宜拍到了隔壁杨凯森桌上。
“放放放!放你个龟儿子!”
杨凯森本来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被元嘉这一拍差点吓掉魂,他缓过神来,率先瞥见了纸上铅字打印的标题,“贺修宜&元嘉恋爱合约”。
杨凯森:“!!!!”
元嘉拍过去之后立马就后悔了,接着又伸长了胳膊跨过贺修宜去捡。
杨凯森是什么人,是学院里的头号的人缘好和八卦集散地,标题都这样劲爆了他能错过正文。
明明元嘉已经碰到纸边了,又被杨凯森嗖地一下把纸抽过去,举在元嘉够不到的地方。
“你丫给我!”元嘉低吼。
杨凯森皱着眉头,一副煞有介事,要大加研究的样子。
元嘉想要越过贺修宜扑过去揍杨凯森,就差一个巴掌的距离了,杨凯森鸡贼地往旁边又挪了一个位置,得意洋洋,而且因为他们这么大的动作,惊动了旁边的人,大家都抻长了脖子去看杨凯森手里拿了什么。
这要是被看见了,他元嘉小少爷还要不要面子啊!
元嘉已经病急乱投医了,完全没注意到杨凯森那张纸都拿反了,他贴着贺修宜耳朵,咬牙切齿道:“我签!我签还不行么?”
这话就跟特效药一样,落地见效。原本贺修宜事不关己,好像那张纸不是他草拟的东西一样,元嘉这样说,他只看向杨凯森一眼,杨凯森就乖乖把那张纸送了回来,然后迅速摘清自己。
“我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