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凯森,你今上午不起床吧,十点多的时候我家里有人过来一趟,到时候你把这兜衣服给他。”
杨凯森睡眼惺忪,“你又去哪儿啊,今天不是周末么?你又不回家了?”
元嘉拎起书包,“图书馆,我今天要把概率论最后两章内容捋出来,再不捋出来我没时间了,下周五晚上这门期末考,我不想挂科。”
这么刺激,连杨凯森都忍不住为元嘉默哀,“草……你们这第二专业考的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下个月我们就放假了,大家都开始备战期末,图书馆的位置已经不太好抢了。”
杨凯森一听期末二字也应激,一下坐起来,但又被空气中微微的凉意劝退,扑腾一下重新缩回被窝。
“那不是还有一个多月么,不着急。”
元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那你继续睡吧,哦,还有,等会儿家里拎过来的东西你随便拿着吃,但有个圣诞礼盒你不要拆,有事给我发消息,尽量不要给我打电话。”
“喳!”杨凯森闭着眼回道,翻个身继续睡了。
A市十二月份已经很冷了,早上七点多的天气还是阴阴的,元嘉从宿舍里出去,被冷风呛了一跟头,系紧了外套最顶上的一粒扣子,带上口罩顶着冷风去图书馆。
小黄驴因为天气转寒电量经常告急,好几次把元嘉撂在半路上,被元嘉雪藏,最近他在校园里赶路一直靠走路的。
周末早上七点多的第二食堂略显萧索,元嘉路过门口没进去,一直快走到图书馆附近的一餐,给贺修宜打了个电话,“我快到了,你下来吧。”
等元嘉进去,刚好碰到贺修宜在窗口前排队买豆浆。
元嘉找位置坐下,卸下书包,搓了搓插在兜里的手,贺修宜把一杯豆浆递过来,元嘉就着纸杯表面的温度取暖。
“占得位置在几楼?”
贺修宜把吸管戳进元嘉的豆浆杯里,“六楼。”
元嘉咧嘴一笑,“太好了,那就不用流浪了。”
图书馆五楼和六楼都可以自习,但是五楼的是阅览室,到了饭点管理员就会来赶人,六楼不一样,只要占到位置,一整天无论几点都可以在那。
所以六楼的位置也难抢,早上五点就要来排队,元嘉可以熬穿到五点,但绝对不能五点早起,这段时间他天天能有六楼的位置学习,全仰仗贺修宜。
贺修宜大概不需要睡觉,比如今天他要五点来占座,那他早上会四点多起床,去宿舍附近的操场简单活动二十分钟,洗漱结束后去图书馆排队给两个人占座,学到七点多,听元嘉招呼一起去吃个早餐,然后再高强度学一天,晚上九点多元嘉的脑子就电量耗尽回宿舍了,他还要偶尔处理实验室那边的情况,熬到凌晨盯数据。
元嘉一开始并不想跟贺修宜走的太近,但他发现跟着贺修宜的好处是永远有自习位置坐,有题可以随时问,且贺修宜可以根据他的智商和知识水平随机切换解法。
这个诱惑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太大了,元嘉完全抵抗不了,甚至希望元嘉能跟他学一个专业。
这样他的奖学金什么的肯定是手到擒来,届时他就可以跟他哥谈判!让他哥对他刮目相看!
“下午实验室那边有事,我中午结束后就不回来了。”贺修宜一边剥鸡蛋一边说。
“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元嘉失望,“我的概率论还有两章才复习完。”
“你也可以一起去实验室”,贺修宜说。
“……”
元嘉瘪嘴,想起之前他每次去都要接受实验室学姐的注目礼,就脑壳子痛。
实验室才是真正的复习好地方,管理严格不让外人进,有的是位置坐,而且随意通宵,甚至可以搞张床睡在那里,期末季能进去复习的都是实验室里学生的“家属”。
但元嘉一直不愿意去实验室学习,捎带着贺修宜也得陪他来挤公共区域学习。
毕竟两个人在公共场合一起学习是说得过去的,可以说是学习搭子,但要是他跟着贺修宜去,就有种……
元嘉心痛一会儿,今天的复习计划大概率无法完成了,贺修宜不在他旁边指导,他的学习效率会一落千丈,再想办法吧。
“那中午你骑单车带我回宿舍吧,我们一起去二餐吃饭,吃完我宿舍有东西拿给你。”
元嘉的小黄驴坏了,但贺修宜的单车无惧寒冷,承担起了大部分两人的通勤活动。
“嗯。”
杨凯森一觉睡到十点多,睁开眼后在手机里刷了一会儿段视频,又跟女朋友在手机上偷偷摸摸黏糊了一会儿。
女朋友来之不易,上一个暧昧对象被元嘉揭了老底,为此杨凯森谈这个的时候一直防着元嘉,就怕再次被元嘉搅黄。
幸好元嘉这段时间一直和某人在履行恋爱合同,没空搭理他这一茬。
说起来元嘉也怪惨的,给发小报仇把自己搭进去了,而且一看那贺修宜就是狼子野心,目的不纯,小元嘉危矣。
杨凯森甩甩头,暂时不想这些。
“不是说十点多过来么?怎么还没有来?”
杨凯森头发都洗了,宿舍也收拾了,生怕给元家的司机留下他宿舍窝囊的印象,怎么人一直没来呢。
楼下响起了喇叭声,杨凯森掏掏耳朵,寻思准又是哪个大傻逼走错了路,想从这边小东门出去,结果发现这小门只走人不过车。
杨凯森幸灾乐祸爬阳台上趴着往下看。
“哎呦,劳斯莱斯,不会是元嘉家里的吧。”
不多时,“咚咚咚!”
杨凯森立刻去开门,一个西装男拎着两大包东西上来,环视一圈,“元嘉少爷是住这么?”
这次这个来送东西的杨凯森也没见过,“是,不过元嘉去图书馆学习了,说等会儿来送东西的话东西留下,把这包换洗衣服带回去。”
西装男把东西放进来,摸出手机打电话,“臻总,小少爷去图书馆学习了,您看给他打个电话还是?”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西装男快速一点头,“好的。”
车里,元臻挂断电话,对蒋哥说:“你找地方停下车,然后定个附近餐厅的位置,我在宿舍等等他。”
“好的臻总。”
杨凯森摸不着头脑之际,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元臻抄着兜进来,目光挑剔地环顾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凯森身上。
这强大的气场,这个欠欠儿的劲儿,以及和元嘉肖似的五官,杨凯森看见元臻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