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怒吼道:“你忙什么?!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有什么好忙的?今天我是踩着你的尾巴还是怎么?发什么神经!”
赵疏强忍着怒气,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啪!”地一声用力地捶在了木桌上。本来扭曲着一张臭脸的小姨子现在愈发狂怒。
她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揪着赵疏的麻花辫子,一手抄了把锋利的剪刀,就对着她的辫子剪。
赵疏一边挣扎一边往外面跑,可是还没抵住小姨子用力扇的两巴掌!
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脚上三寸的地方还磕出了显眼的淤青。
小姨子怒目圆睁地吼道:“你不是最爱你的长头发吗?最爱漂亮吗?!我今天就把你头发给剪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撒野!贱人!”
赵疏看着一地被她剪得散落的头发,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好似森林里受伤的野兽。她一字不发,眼里没有任何求怜之色,只是死死地盯着小姨子。
小姨子看到她这副神情,竟然也顿了顿。
赵疏的手攥着地上的木刺,竟然渗出血来。
小姨子仿佛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她稍微收了气焰,但也不忘记踩一脚地说道:“我今天就先放过你,欠揍的丫头。”
谁也不知道赵疏心里想什么,但是这种非人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十二年了,怨恨的种子早已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里。
在赵疏的心里,假如她不是生在这样的家里,那么青州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她憎恶青州,憎恶这样的破木屋,憎恶这样的毒打和咒骂,已然不是一天两天。
她二话不说逃出家里之后,立马去附近野外的草地上开始寻找治伤的草药。
这一天天的毒打让她不得不找到医治自己的方法。好在杨婧的父亲以前从军,好说歹说家里还有两本杂病论或是佰草集,学了一二还是可以自行治伤的。
赵疏心里就只有一个信念:“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离开青州!”
黄昏过后,一切如常。
赵疏把家里的碗碟都收拾妥当之后,去找了她那个成天难找到人的娘亲。
她娘张春是个无业游民,茶余饭后就喜欢坐着跟周围的大妈大婶打打牙祭,插科打诨诸如此类。
隔着赵疏家两条街道,有几家茶馆,赵疏料想她娘估计就在那几间茶馆里坐着,于是包了一包针线,装模做样地去找张春。
虽然现在已经是早春,青州在南方,但寒风依旧料峭。尤其是夜里的风,把赵疏手上的伤口吹得“兹拉兹拉”疼的。
走到街口,赵疏老远就听到张春的声音了。
“我跟你说,隔壁花婶她女儿好像是私会了个什么外男,还是个穷书生,有什么出息!哈哈哈,笑掉大牙了……”
“吧唧吧唧,咳——吐!我现在啊,就指望赵疏嫁个县令儿子还是什么的,靠她发大财了!”
“……”赵疏讨厌这样的声音,讨厌这样的思想,在张春看来,赵疏不过是个发财工具罢了。但她还是迎面走了上去,因为庙会还是可以让她见识到不一样的事物。
“我今晚去杨婧家里绣花。”赵疏冷漠地向张春讲述,甚至不喊她一声“娘”。
张春也早已习惯了,她拎着赵疏的辫子,“啧啧啧”了几句,便道:“你干嘛去了,辫子剪得稀碎。你是不是又惹你小姨了?!”
赵疏还是一脸冷漠地说道:“是张夏先惹得我。”
她话音刚落,隔壁的花婶就坐不住了,她嫌弃地指责道:“啧,一点教养没有,都直接叫自己长辈的全名了,就这样还想嫁县令家的儿子呢。”
花婶揶揄完,还不忘记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砸到桌上。
仿佛这些人,总是有爱看热闹和瞎搅和的习惯,一天不做这些惹人讨厌的鸡毛事情,仿佛就有千万只蚂蚁在她们身上撕咬一般。
听到这话,张春急了,她一把推搡开赵疏。
力气太大,导致赵疏差点摔落台阶,幸而后面又稳住了身形。张春指着赵疏的鼻子骂:“你就不晓得让让她吗?毕竟她是你长辈!跟她吵什么呢?”
赵疏不服气地反问:“既然她有手有脚,身体没病,凭什么天天躺着,让别人伺候?”
张春顿了一会,大家都不说话,反而是炯炯有神地看着这母女俩,坐等她们的好戏。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啪!”清脆的响声随之响起!
张春狠狠地打了赵疏一巴掌,她骂骂咧咧道:“凭她是我的妹妹,而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应该听我的!长辈叫你做点事你还不愿意了?!”
“我跟把你头发剪成这样也好,少了村里穷孩子的目光。省得你跟他们勾勾搭搭的,不三不四!”
“贱蹄子!”骂得自己脸都涨红了,却还不愿意罢休。
子虚乌有的事情按照赵疏身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听着如此晦气的骂声,心中的火山几乎要迸发!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身子都几乎要颤抖了,仿佛下一步就要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