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在温纭的悉心照顾之下,赵疏——也就是蒋酒卿,终于有点儿精神了。
赵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被人像温纭一样照顾她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就像梦一样,但她又害怕这样的温暖稍纵即逝。
她三天都没怎么说话,除了看天花板就是看温纭。今天她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你们能不能放我走?”
温纭怔了一怔,虽然很不解,但还是温柔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疏说道:“你们权贵家族,今日觉得谁是真正的蒋酒卿,那便是。他日觉得不是,那便不是。不是吗?”
温纭垂眸,缄默。
赵疏继续说道:“即便是你们把我带了回去,难道其他人就会认为我是吗?他们不会刁难我吗?而且……为什么我要当笼中鸟?”
“我不过是一只棋子而已。之后有什么计划,我都不愿意参与,你们可以找其他人……”
她依旧保持着警惕,怀疑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虚假的。
蒋以北等人站在门外已久,她们的交谈他全都听到了。“很难想象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触目惊心的事情,才让她如此敏感……但恐怕,只有做到如此地步,才得以保命。”蒋以北百感交集,但他深知自己绝对不是赵疏认为喜欢戏耍人的人。
但蒋以北并不是能遮遮掩掩的人,他一把将门推开,坦诚地说道:“我没有任何计划,你也不用做谁的替身。你要是觉得天道不公,然后这次你侥幸逃过一劫,我任由你自己出去闯,接下来你还是一样的结局。”
赵疏也被呛得无言以对。
蒋以北铿锵有力地说道:“如果我们有所图谋,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那是不是,你更应该在有权有势,翅膀硬了之后再跟命运作斗争会更好呢?!”
赵疏不语。
蒋以北知道她已经犹豫了,于是继续加大攻势,说道:“杨朔的流放命令是圣上裁断的,你要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赦免他们的。但你要是靖北侯千金,就算是登天之难的事情,是不是也给你添了一双小翅膀,胜算总会大一点呢!”
赵疏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房间内的气氛将至冰点,蒋以北几乎要认为他这个亲妹妹是个冥顽不灵的人了。但她最终还是开口了:“你们家规矩多么?”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愕然。
“你愿意认小北了?!”温纭欢喜地问道。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赵疏冷静地问。
蒋以北一字一句地回答道:“蒋酒卿,烈酒的酒,卿月的卿。”
“那从今往后,我便是蒋酒卿。”她也一字一句地说道。
蒋以北望了一眼贺谏山,说道:“他是你的护卫,会一直保护你的周全,寸步不离。”
贺谏山和蒋酒卿对视了一眼,昔日交情的画面又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但现在他们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蒋酒卿的眼里少了许多恐惧,却多了更多敏感和疑惑;贺谏山以往眼里的冷漠褪去了几分,却添了几分笃定和欣慰。
蒋酒卿面对着这堆陌生人,她唯一能信赖的也许只有贺谏山了,毕竟,毕竟她曾经还叫过他“不爱笑”,还跟他约定在江湖相见。
蒋酒卿的目光落在了封皋的身上,后面又重新放回到贺谏山的身上。她的眼神仿佛在问:“难道你的出现也并非偶然么?也是一场用心谋划的局么?”
贺谏山用眼神告诉她:“不,不是。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相遇也是真的。”
但蒋酒卿没有再看他了,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但是蒋以北很果断,只要她做了决定,他就会立马下令回玉京城。
长青县的种种过往都会有人裁决,迫害过“赵疏”的人,蒋酒卿一个都没放过。她补充了一张详细的名单,以她的身份委托毕方军去干一些诛杀之事还是不难的。而另外那些触发律法的人,她也列得清清楚楚,给蒋以北递上去。
她的算盘与筹谋,蒋以北早在之前就已经替她做好了。
他告诉蒋酒卿:“我绝不会劝你宽恕和大度,即使你今天不诛杀这些人,他日我也会亲自教你,怎么做到报仇。”
“我绝不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更不会教你成为什么圣人。因为我宁可你杀伐果断,不再受欺负。”
那一刻,蒋酒卿对蒋以北改观,她厌烦别人劝她“放过”,幸好蒋以北不是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她还给杨婧修书一封,说明事情原委,约定他日再相见。
“赵疏”已经不存在了,凤凰涅槃之后,她将成为鋆华帝都第一铁骑将军的妹妹——蒋酒卿。
蒋以北带着她和毕方军前往玉京——那个象征着盛世繁华,同时也象征波橘云诡的帝都,但她必将乘风破浪,剑指苍穹!
“玉京城,我来了。”蒋酒卿心如磐石地说下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