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酒卿垂眸片刻,强颜欢笑地“嗯”了一声。
蒋以北一看心里又慌了,暗想:“不对劲,她真的一点不在意吗?这回贺谏山真完了,但他不能真完了!”
这个内心慌乱的男人表面却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他牵着阿酒的手,把她带出天水院。
蒋酒卿往别院走,鸣鸢和小桃子也自然跟着。她们一路跟随蒋以北,走到别院,只见一个身材结实的英俊侍卫负手站着。
蒋酒卿挑了挑眉,而鸣鸢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这位新侍卫下拉的衣襟上。
“哇哦。”鸣鸢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小桃子瞪圆了双眼,吃惊地看着鸣鸢!她惊奇又着急地发问:“你哇哦什么哇哦!鸣鸢姐!”
蒋以北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景骑,挑的一等一……”
这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景骑的胸襟前,他上手去给他拉紧了,并给了他一个非常不友好的眼神。
蒋以北话锋一转,训斥道:“这么衣衫不整想干什么!”
景骑无辜地看着蒋以北,小声道:“侯爷,天气热了。”
蒋以北刚想发话,却不料被蒋酒卿抢先了,她道:“算了,天气热就让他这样吧,也无伤大雅,大哥不必太苛责。”
蒋以北一脸震惊跟疑惑地看着蒋酒卿,内心有一万只草原野马奔腾而过:“我……我苛责……?我的不是?本侯的不是?我……我……我怎么百口莫辩了!”
他没有说话,以上皆是蒋侯爷的内心独白。
蒋以北望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有小桃子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景骑,他内心澎湃地想:“不愧是明辨是非的小桃子,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蒋酒卿对蒋以北弯眸笑了笑,似乎心情都开朗了不少,说道:“大哥,还是你好。天水院正缺个人搬东西,正好,正好。”
蒋以北还愣在原地,但蒋酒卿和鸣鸢一等人就已经领着景骑回院子里了。
小桃子走最后一个,走之前还跑到侯爷面前,指着他,一脸恨其不争地说道:“侯爷,你呀你!”
景骑侍卫进了天水院之后,在硬性的待遇上,譬如饮食、住宿、酬劳等方面跟贺谏山几乎没有可比性,但是他在另一方面的待遇却很好。
景骑每每干活之前,都一定会礼貌地问一句:“小姐、各位姐姐妹妹,天气太热了,我想脱去上衣干活,你们介意吗?”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单纯!
虽然每次小桃子都会扯鸣鸢的袖子,苦苦劝说:“鸣鸢姐,这男的心机比姓贺的还深啊啊啊啊!你醒醒啊!醒醒!”
随着景骑露出他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的次数越来越多,小桃子对鸣鸢的摇晃频率也在增加。
鸣鸢回回都在解释:“好啦、好啦,景骑只不过是勤劳罢了,他哪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姐!”小桃子跺脚生气地喊道,“你看看鸣鸢姐!”
蒋酒卿给了鸣鸢一个眼神,她悠哉游哉地沏着茶,淡淡道:“附议。”
景骑耐心地解释道:“桃子姑娘,我真的没有恶意。”
说完这话,他就走到大水缸前面,舀起水泼在自己身上。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就会挂在他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光。
此时此刻,鸣鸢必然会定睛注目,而蒋酒卿也会假装不在意地看两眼。
久而久之,蒋以北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问了小桃子天水院的近况,还被小桃子吐槽一番——“你没事整这妖孽回来干什么!!!干什么!!!”
侯爷的解释是:“这不……一开始想着气一气贺侍卫。”
小桃子摇摇头,叹道:“侯爷,你这是自找的,等会温纭姐来了指不定也挪不开眼神。”
蒋以北转了个话题,不耐烦地问道:“贺谏山怎么还没回来?!”
……
天水院里种了一棵高高的梨花树,夜里晚风吹过的时候,梨花的花瓣就会被吹落一些。
夜幕与池里的水相交接,梨花又与月影相共舞,好一副静雅院景。
蒋酒卿随便搭了件松散的青衣,慵懒地坐在梨花树干上,呆呆地看着那一轮明月。
“贺谏山,我凭我言诉与青山,好名字。”
“所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喝着新酿的糯米酒,酒香,但味道淡,可是喝多了,人也会醉的。
“在想什么呢?”蒋酒卿寻声望去,见到了景骑,他道,“更深夜露重,小姐在思念谁?”
蒋酒卿兀自笑了一下,道:“在想,在想一个远在天边的人。”
“可以让小姐忘了那个人吗?”景骑真诚道,“也许,小姐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心里苦了。”
蒋酒卿挥了挥拿酒瓶的那只手,轻声却又赌气道,“不想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