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寒冷、风吹、雨淋……这是她现在所有的感受,她的五感都被这种复杂的遭遇折磨着。
蒋酒卿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即便小桃子已经给她换上最清透凉快的紫蚕衣,但她还是出了满身大汗。
她梦见自己在练兵场上赤脚跑,一会又梦见在雪山上滚落。
“真不是滋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的大脑意识很混乱,无奈怎么样都醒不来。即便她已经被扎过针稳住了伤情,但确实没人想到这是她从三重金戈突破到五重的大坎。
最终蒋酒卿在半夜突然睁眼醒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一样。她翻身跳出窗外,让丝丝凉风吹拂自己的身体,但还是没能凉下来。
她只能跑到后院的大水缸里泡进去,让水浸湿了全身,直到淹过头顶。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个翩翩少年郎宗师都会在明月高照清风微拂的时候踏进这片领域,在她心猿意马,她在被心魔烧透的时候。
他总会穿着一身如墨般衣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递给蒋酒卿,并将自己的淳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却又丝滑温柔地传给她。
蒋酒卿很难描绘这种情感,只能说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的风和月,刚刚好的水与鱼,刚刚好的牵手。
她满眼通红地注视着贺谏山,她的眼神里没有木月那样的恨意,即便她被心魔所困,但她有的只是对眼前这张个了好几年但是让她始终挪不开眼睛的人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冲动。
不论是倔强还是镶嵌在表面的外骨骼般的坚韧通通在这一刻瓦解稀碎,月华晃晃,水镜波动,为何不趁着这良辰美景做点好事呢?
“给我尝尝。”
蒋酒卿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将他拉过来,随后捧着他的脸,抱着那颗炽热如火的心,凝视着那双如渊如墨的眼睛,吻住了贺谏山的唇。
他总是有着清透的感觉,揭开那一层层伪装自己的阴骘之后,她能看到的是一个本该洒脱恣意的少年。
贺谏山两手揽住了她的腰背,回应着她的吻,他能嗅到那淡淡的血丝味,混杂着她身上的檀木香味,就像她向往淡然却只能在血腥里拼杀的人生一样。
又苦又辣,热烈又烧喉,但是能让人酣畅一宿的感觉。
蒋酒卿勾着他的脖子,贪婪地享受他带来的清透。
贺谏山也跳进了大水缸里,抱着她任由冷水浸湿自己,但他图这一场酣畅淋漓,根本不在意这所谓的凉水是否寒凉。
他的内心澎湃而激烈,仿佛那平静无浪的海水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贺谏山转为攻势把蒋酒卿推往缸边,紧紧地抱着她猛烈地吻着她的唇。
这种迷乱,蒋酒卿短时间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他很庆幸,压抑多念的心在这一刻也终于释放。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和趁乱之危,明知她会被心魔所困,故意挑这个时候出现,缓缓地给她内力,博得她的冲动热烈的回应。
他本就不被定义,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更不是什么正义之人持着正义之间,不如同苍山一脉般。
他不擅长对别人耍诈,但这次他很想耍诈。
“阿酒,你现在清醒么?”他捧着蒋酒卿湿润的脸,望着她那挂着水珠的鼻尖,抑制住自己的第二番进攻,等待她的回应。
“我清醒。”她回答。
“在这之前,你做了什么记得吗?”贺谏山期待地问她。
她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迟疑,但她说:“应该不大重要,记不得也无所谓,我愿意做现在做的就行了。”
“那你会记得今晚吗?”贺谏山眼里带着一点祈求意味地说,“会记得吗?”
蒋酒卿点头,肯定地说道:“会的。”
贺谏山垂下眼眸,他知道一定不会,她拼尽全力挣脱心魔,突破两层功法,一切事了,今晚的心动会随着心魔的消失而消失。
蒋酒卿道:“记不得也没关系,来日方长,不妨再尝尝。”
贺谏山会心一笑,他被挑拨过心弦,也被蒋酒卿照耀过,但此前都是患得患失,都不如这一刻的坦荡。
宗师手段,果然醇厚而烧喉。
蒋酒卿的体温越烧越热,体内的气息逐渐安抚下来,她靠在贺谏山的肩头酣甜地睡去。
贺谏山把阿酒抱回天水院时,半路就碰到伸懒腰的小桃,碰了个正着。
小桃子见到这麽样,一下子蹦得三尺高,攥紧双拳骂骂咧咧地冲过去:“你没事把小姐丢水缸里干什么!!!”
“干什么!!!!!!”声音响彻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