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始终没有得到杨婧的答案。杨婧只是忧虑地看着她,然后远远地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这样的焦虑噩梦已经困扰了蒋酒卿许多天了,直到那只冰冷的手抚摸她的脸颊。
她抓住了他的手,缓缓睁开了双眼,轻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贺谏山露出了破绽,想要收回右手,没成想蒋酒卿紧紧抓住不放。
她已经不是那个两年前爱别扭爱拧巴的小女孩了,她索性与他十指相扣,一把将他扯过来。
什么宗师,什么内力,只要他愿意,即便是蒋酒卿轻轻一拉他也会过来。
她用脸再次贴近他的手臂,担忧地说道:“你的手臂也很冰。”
贺谏山道:“去了趟雪山,受了点风寒。”
蒋酒卿道:“白镜华怎么说,顺利么?我有点累,你过来跟我说。”
贺谏山俯身靠近她的耳边,轻轻道:“我师父的死,可能跟一个……”
他话没有说完,蒋酒卿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道:“我身子暖和,帮你暖暖。”
她能听见贺谏山激烈的心跳声,但她没有松手,耳语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不会。”他也抱紧了她,刚想侧过脸去触碰她的唇时,忽然听到她说:“压到我伤口了,起来。”
贺谏山红着脸别过脸庞,幸好离得近,没让她看见。
他抬起身子一点之后,轻声道:“查到了,白镜华果然也想查清楚。最后我们找到一条线索,指向漠北的苍掖。”
“苍掖?这名字很熟悉。”蒋酒卿蹙眉道。
“阿北说了,乌兰认识他,是他们的仇敌。而且,这个人也许还是你们的敌人。现在他的手已经深入中原了,恐怕你们也得小心。”贺谏山道。
蒋酒卿很虚弱,即便温纭已经为她调理了很多天,但目前还没修养好,总是昏昏欲睡的。
她半睁着眼,眼神迷离地问贺谏山:“你是不是要走了,还有两年,你跟哥哥的契约就完成了……你要去报仇了……”
“不是。”贺谏山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
“答应我……我们会在江湖再见。你去复仇……但你一定要活着……”她说完这句话时,已经撑不住再次闭上眼睛了。
“我怎么舍得你。”贺谏山义无反顾地吻上她的嘴唇。
不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发狂的啃咬。他舍不得松开她紧握的手,最后靠在床沿上陪她睡着了。
……
风云变化得总是比想象中的快,即便除了蒋酒卿意外的所有人都猜测到朝堂与北境会有变故,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快。
十日后,边境战报快马疾驰而来,漠北大军兵临城下,边陲告急。蒋以北接到调令,当夜就得整军待发,明日一早就要离开玉京城疾驰边境。
他甚至,都来不及亲自去城郊带上温纭。只能派鸣鸢通知她后边跟上军队。
蒋以北最后一次来到蒋酒卿的房间,这里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昏迷的小酒和陪伴的贺谏山。
“我要走了,谏山。”蒋以北带着沉重的心情说,“小酒托付给你了。倘若我两年没回来,你我之间的契约结束,你可以放下小酒。或者哪天你背信弃义了,我恳求你把她送回我的身边。你有我的戒指,送她来北境。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在玉京城。”
贺谏山直白地承认道:“你知道我爱她,你也笃定即便契约结束,我们之间也没有结束。我不喜欢说肉麻的话,但我跟你,我跟她,绝非一纸契约可概括。仇我要报,她我也要。”
蒋以北道:“不管如何,此去我生死未知,侯府深宫都狡诈,帮我保她一条性命。我要走了。”
贺谏山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臂,不让蒋以北走,道:“不等她醒来么?”
蒋以北苦笑道:“等她醒了,我就走不了了。”语罢,他伤心又绝情地去点蒋酒卿的封穴,可当他点了第一个穴的时候,蒋酒卿的手就拽住了他的手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蒋以北,哽咽道:“你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