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下缚眼巾时,愣了一愣,“原来是公主啊。”她心悟。
“也好。”她淡淡道。
在不远处眺望的蒋酒卿,她的眼神从钦佩之色瞬间幻化成杀意,直勾勾地盯着池州与小公主的方向。她一把掐紧贺谏山的手,心怀恨意道:“她岂敢……”
谏山方才没留意发生了什么,只是手臂吃痛,但不好发作,生生忍了下来。
……
热烈的比赛已经结束,日暮也已经西沉,如今夜色璀璨,王廷为中原的朋友安排了篝火晚会。
随着那星星点点的火花上扬飞旋,众人的思绪也被带向了美好的远方。
温暖,持久,是热烈的情感。
中原的五人互相围坐说笑时,阿依慕带着一个人前来拜访他们。被引见来的男人穿着玄色的藏袍,心怀上佩戴着赤色的珠串——席地而坐的蒋酒卿再抬眼往上,才瞧见夜色里的这个狼尾发型的男人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这样的野性她似乎察觉不到在谁的身上探查过。
白镜华也有一样的感受。
贺谏山聚瞳审视,能察觉出此人有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他转眼看向马骁,发现马骁也不谋而合地看向他,眼里颇有警惕之色。
男人的直觉,也不会有错的。
马骁曾无数次说过这句话,今日要应验了。
贺谏山站起顺势握住了斥洱朝蒋酒卿递来的伸手,他的眼神里透着吃人的神色,但斥洱略有尴尬地颔首示好。
其余人同起,阿依慕这才介绍道:“想必诸位都还记得斥洱,此番前来,阿依慕是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蒋酒卿起立,爽朗地说道。
阿依慕开门见山道:“之前斥洱救过我的性命,阿依慕不愿他再以奴隶的身份继续呆在这里,所以,解除契约,让他重新恢复自由的身份。”
“嗯?那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蒋酒卿道。
阿依慕道:“斥洱其实想回故乡,即便战乱,但……他有他的原因。”
贺谏山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好不容易从漠北逃离,现在又要回去,这说得通么?”
斥洱恢复自由身之后,仿佛气质里平添了一份淡定与从容,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曾经我不得已离开故乡,但如今我已恢复自由身,我不可能丢下妹妹在那片生灵涂炭的土地。”
蒋酒卿动容,忍不住问道:“你也有妹妹在那里么?”
斥洱坚定道:“我当然有,她也一定还在等我,我必须要去。”
斥洱正视贺谏山逼人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说:“不论我妹妹在哪里,我都必须找到她。所以,我拜托诸位,能与我一路同行。我回到漠北之后,我就要去找我妹妹,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斥洱补充道:“阿依慕跟我说,你们也要去漠北,也要去找你们的仇人,我可以,我可以帮你们!漠北的情况我很熟悉,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非常了解那里。带上我,一定会比你们自己去更方便,更快!”
他诚恳地拜托诸位,而且给出了足够有利的交换,这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见众人犯难色,阿依慕央求:“请你们圆了阿依慕的请求,我愿向公主请求,与诸位结盟,他日若有相求,我等必前来相救!”
阿依慕以西域的月亮起誓,她和她的族人都要知恩图报,所以斥洱的请求她没法拒绝,即便要付出更大的承诺为代价,她也必须履行。
蒋酒卿道:“如此,便与我们同行吧。”
……
西域的星辰格外闪烁耀眼,映照着每个人的心灵,勾起他们的思念。
草原里的帐篷开了窗,月光能透过窗安抚人们。蒋酒卿心绪难平地低头蜷缩着,贺谏山搂着她,蹭着她的发丝,在耳边轻语:“你想他了是么?”
蒋酒卿再也无法按捺心中情感,用叹息去回答。
“三年不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贺谏山低语,将她拥得再紧些,“每回提起他,我难免醋意翻浪,但我偏偏没有理由抗拒你想你哥哥。这不妨碍我想跟他再争夺多一分你的爱。”
“他,从未过问,从未找寻,也……”蒋酒卿默默含泪。
“他有他的肩上扛负之任,可能无法抽身,既然你想见他,我会陪你去见他。”
“可是我……”
“不用惧怕,他绝无胆量赶你走。”贺谏山闭眼,再贴近阿酒多一分,贪恋怀握之物,“但你休想再拨多一分爱意给别人,不论他是不是你哥哥,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