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茴兀自垂泪,又言讨债之人讨债的时期,语毕,就见县太爷陈舫摆了摆手,面上一派同情和愤怒之色:“姑娘放心,到了讨债那几日,本官定会命人前去相护,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群蛇鼠之辈能翻出什么风浪!”
目的达成,般茴自是满口感激话语,就差没把他们吹上天了,这才在众人的关心声中远去。
手中预算实在有限,她今日出门也就抠抠搜搜拿了五两银子。
虽然五两银子对普通人家不是个小数目,但对般茴来说简直寒碜得可怜,她要去人牙子手中买些奴仆,再去劳务市场雇些后厨师父——
选秀大会若只是盯着选秀,就就太狭隘了,只要选秀大会开起来,现代的特色小吃和练习生的饰品周边就都可以上架了,对现在的般茴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块肉,更何况这些东西不一定只是蚊子腿。
正在街上走着,不远处的吵闹声传入般茴耳朵。
原是两个大汉在争辩咏霜和咏霜口中逸秀楼的神秘美人那个更貌美,二人身后站了好些人,看着倒是要打架,实则却是在为自家偶像拉拢粉丝。
“你都没见过咏霜,又怎知咏霜比那什么神秘美人好看?”
“这话有意思,你也没见过那神秘美人,怎就这么笃定她胜过咏霜?况且这神秘美人到底存不存在,谁也说不准!”
“狗娘养的!你胡沁什么!怎么,你还怀疑咏霜不成?”
两方人马皆被对方气得面色发红,唾沫横飞,好似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咏霜作为一贯美人的代名词,这么多年花魁之名如雷贯耳深入人心,故而支持者稍众;而逢黛占了个咏霜夸过的神秘美人名头,因着还未露脸,故而支持者稍少些。
般茴见状露出邪恶的笑容,吵吧吵吧!最后都是给我们逸秀楼送热度和流量。
她认真思考两秒,趁着两方人马停战休息之际,游魂一样路过淡声道:“咏霜自己说过,她和那神秘美人不分伯仲。”
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般茴拔腿就跑,待到众人左顾右盼找寻到底是谁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深藏功与名,蹲在墙角看他们吵得更加激烈。
心旷神怡欣赏一番后,般茴才去干了正事儿。
在和人牙子讲价拉扯大战八百回合后,般茴笑眯眯无视对方鄙夷嫌弃的目光,将三两银子交予牙婆,美滋滋领着三个丫头走了。
她手头不宽裕,买的活契,为期半年,想着倒时候再续就是,被般茴买下的几个丫头却面色有些凄惶,一路上看着她欲言又止。
般茴自然察觉到了,她想了想,转头疑惑问道:“姑娘们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立刻跪了下来,眼泪潸潸而下,语带哽咽:“求娘子不要将奴婢们再返还到牙婆手里!我们愿意为娘子当牛做马,只要不回去,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般茴一下愣在原地,未曾想到她们的处境竟如此艰难,她三步并两步上前将姑娘们扶起,语气很是诚挚:“姑娘们放心,只要我们逸秀楼半年之后没有关门,定会拿下你们的卖身契。”
姑娘们这才站了起来,乖乖跟在般茴身后。
同人牙子不同,劳务市场一般都是雇佣工人,不像身后的姑娘们身在贱籍,他们大多是平民,且大多采用佣金制度,按月结居多。
在市场上挑了几个颇有经验的厨子之后,般茴花光了手上的钱款,这才回了逸秀楼。
此刻夕阳西下,酡红色的晚霞在碧蓝天穹上肆意翻滚,般茴对新来的几个仆从简单交代一番后,便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她先是去了春莺房间看看,春莺的伤势虽然不重,但浑身仍旧无法动弹,今儿一整天都睁着眼睛盯着床顶。
这会儿见般茴进来了,她一瞬弯了弯嘴角,温婉的面容溢出关心和动容神色,般茴顺势在床边坐下,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道:“姐姐今日感觉如何?”
春莺:“好多了,明日我觉得就能下床训练了。”
般茴叹了口气,今日十七,而出道大会在二十日,便也知道她是见选秀出道临近心中焦急,只得温声安慰:“姐姐的身子,这选秀出道大会怎能好的了?”
春莺一听这话急了,她强撑着要起身,般茴却被她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止住她的动作,改口道:“姐姐定要好好休息,大会那天定能好起来。”
“我伤的只是身子,又不是嗓子!这选秀大会我定要参加。”见般茴面色发苦,春莺软了语气,“茴茴,我知你关心我,但你知我已快二十年纪,比不得这些小姑娘,若是再不拼一把,何日是我的出头日?”
般茴静默,在对方满怀期盼的眼神中艰难点了点头,看着春莺一瞬高兴起来的模样,她叮嘱道:“姐姐答应我,到时候一定不能逞强,这世上,我只你一个亲人了。”
春莺怔住,反应过来时泪珠滑过面颊,落在枕上,般茴帮她拭过泪珠后她才回过神来,“哎!一定……妹妹放心。”
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般茴才从春莺房中出去,压住心头有些酸胀的情绪,向训练室走去。
在姑娘们的强烈要求下,训练室前几日又重新翻出了两间,原来的那间用作舞室,新开辟的两间一间做声乐厅,一间做清弹室。
般茴依次去了一趟,姑娘们见她来了热情十分高亢,纷纷要将训练成果展示给她看,般茴一一看过,凭现代经纪人的眼光来看基本没什么错处。
给出客观评价后,姑娘们更加热情,那架势,几乎是把她的话奉做金口玉律。般茴难以招架,寻个由头这才出来。
无意扫过窗子,就见小小云雀冲破天际,振翅直往天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