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入了黑暗之中。
和容婴一起。
毒蛇终于肆无忌惮地绕上自己想要的那颗苹果。
……
距离长公主约定的日期,还剩四天。
般茴面无表情地坐在金丝楠木床上,轻盈华贵的帷幔自床顶垂落,遮住了她的半边身子。
尽管容婴已经选择了最柔软轻盈的纱幔,落在脸上仍有些轻微的刺挠感。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容婴注意到了,他轻轻将帷幔拂了过去,矮下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带了点黏糊糊的甜腻,“痒吗?”
般茴抬眼,没有说话。
那天之后,容婴就喂她吃了些奇怪的东西,如今般茴整个身子都使不上力气,手臂和双腿更像灌铅了一般沉重,就连抬手将纱幔拂开,都做不到。
容婴却很高兴她能这么依赖自己,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除了换衣服。
本来容婴也打算替她洗澡换衣服,但在般茴的激烈反抗下,他只得无奈作罢。
今日的饭菜是白玉鱼羹,龙井虾仁,八宝鸭,荷花酥,照旧还是容婴喂她。
金丝楠木床边,丫鬟们跪在地上,头颅沉沉低着,将饭菜高高举过头顶,似乎并不觉得容婴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白玉汤匙送到般茴嘴边,她却别开了脑袋。
容婴唇角立刻淡了下来,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神情,“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般茴冷眼看他,突然非常懊悔。
一条毒蛇,再温顺,到底还是毒蛇。
这次,是她被毒蛇的温驯蒙骗了,她太大意了。
般茴认真地看着容婴,看着他眼睛中迸发出惊喜,才缓缓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我等不及了。”
舌根立刻涌上强烈的反胃感,般茴却强压下去了。
她如今能利用的,也只有这容婴对自己扭曲的爱意了。
容婴脸上泛上孩子气的喜悦,他捉住般茴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真的这么想?!”
般茴点头,快些成婚,她想逃走,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她要见到长公主,般茴心中盘算着,脸上却泛起略显羞涩的笑,“后日可好?我想在我们成婚那日站起来,同你拜堂。”
容婴笑意一深,他捏了捏般茴的手,似乎无甚怀疑,立刻答应了。
“我想办的热闹些,可以吗?”
容婴仍是点头。
*
距离长公主约定的日期,还剩两天。
自那之后,容婴没再往般茴的饭菜中加料,她绵软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
今日,般茴方起床,就觉察出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丫鬟小厮们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不似往日那般健谈,整个府上也弥漫着低气压。
晌午,容婴照旧来和般茴一同用膳。
今日的午膳尤为丰盛,酒酿蒸鸭,烧牛肉,糖蒸酥酪,桂圆汤,酸笋鸡肉汤等一一拜访在桌上,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般茴今日心情不错,连吃了两碗香米饭。
“好吃吗?”容婴嗓音温和。
般茴点了点头,嘴馋又吃了碗糖蒸酥酪。
容婴盯着她,突然笑道,“和皇姐送的,那个更好吃?”
般茴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容婴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通红的脸颊,接着道,“吃慢一点,娘子。”
般茴咳嗽得更厉害了。
容婴看着她,指尖点了点下巴,主动转移了话题,“皇姐邀你去她府上住一日,说是未婚夫妻成亲前一天不准见面,你的意思呢?”
“长公主?”般茴停止了咳嗽,眼睛里闪着生理性的泪光,借此掩饰瞳仁深处的兴奋,明知故问。
容婴笑着点头。
般茴立刻装作一副纠结的模样,良久,才跟着缓缓点头。
一顿饭后,般茴借口想午睡,容婴就离开了。
书房内,容婴翻出接二连三的信笺,看着尾部署名的“宋懿行”三个字,突然笑出声来。
宋二还不算太笨,这么快就猜到了是自己带走了般茴。
信写的越来越短,最近的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已到京城。
不过,在汹涌的火舌下,所有的信笺被焚烧殆尽,不留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