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阵风吹过,将散落在地上的枯黄落叶带入空中纷飞旋转。赤井秀一借着落叶的掩护,迅速向右前方的一颗松树跃去,只见一颗子弹嗖的一声自他脸颊右侧三厘米处掠过,差点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留下伤痕。
高地上架设着一台狙击步枪,Chianti正趴伏在地上,她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片刻后抬眸朝着赤井秀一所在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个词。
Ciao……在意大利语里既是你好,也是再见的意思。
Calvados作为狙击手的观察员正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他迅速捕捉到了赤井秀一的身影,随即朝Chianti点了点头。Chianti扣动扳机,再次向赤井秀一所在的位置射出一发子弹,子弹穿透树干留下一个黑色的孔洞,被弹身摩擦而过的地方甚至冒着淡淡的黑烟。
赤井秀一早在Chianti射击前就已经借助落叶掩护灵活地跃到了下一处,子弹嗖嗖地从他身旁飞过,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快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疯狂的以不规则路线狂奔,让潜伏在高地后的狙击手统统打空。
这是一场心理和技术的较量,无论是狩猎方还是猎物都必须保持绝对冷静,才能战胜对手。
Chianti未曾料到那可恶的老鼠竟具备如此之快的速度,以至于连狙击枪都难以精准瞄准。在多次狙击未中后,她不由得恼怒地低声咒骂起来。
Calvados彼时已不见赤井秀一的踪迹,然而他深知那警员在连续数次纵跃之后,已然与他们相距甚近。他们身为狙击手,本就不适宜与他人进行近身搏斗,更何况是与传说中近身格斗无敌的赤井秀一展开激烈对抗。
Chianti与Calvados相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中读出撤退的意愿,于是默契的提起狙击枪就朝高地后方迅速撤离。毕竟Gin给他们下的命令是拖延赤井秀一的进程,而非是让他们与赤井秀一死战。
狙击手可以埋伏敌人三天三夜不眨眼,他们的毅力与耐心都是经历过严酷磨炼的。故而距离狙击手的埋伏点越来越近,赤井秀一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落叶堆积较为厚实的地方,以减少声响避免被狙击手发现。
不过片刻赤井秀一抵达了最后一棵松树的隐蔽处,自此处向上眺望能够看见狙击手所在的高地。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唯有松树叶在枝头哗哗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战斗演奏一曲悲歌。赤井秀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高地之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被一片枯叶掩埋着的骨架狙击枪托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在诉说着刚刚的激烈战斗。
松树后的赤井秀一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思考,狙击手在他近身前已经撤离,这也意味着Gin等人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片松树林,狙击手已经完成了拖延追捕的任务。
不过赤井秀一并未因此气馁,他沿着遮掩物趴伏着爬上高地,迅速分析着现场留下的线索,试图寻找狙击手的踪迹。
高地之上,除了被骨架狙击枪托,还有一些散落的弹壳,以及被踩踏得凌乱的草地,这说明狙击手已经在这里蹲伏他很久了,而且从弹壳上的磨损程度来推断狙击手使用的力度和频率,倒与他经常‘碰头’的一位黑衣组织的老朋友Chianti的手法相似。
Chianti是一位狙击技术极为精湛,但性格暴躁的女性,其狙击技术可位居世界前十。然而遗憾的是她思虑不够周全,因此在森林中潜逃时难以做到毫无破绽。
赤井秀一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对方走过的痕迹,他本身就是世上枪法最拔尖的那批人,也比大多人更熟悉在荒野上该如何寻找一个猎物。
两拨人在连续几小时的追逐战里,彼此都谨慎的边赶路边抹除自己走过的痕迹。赤井秀一追寻着对方的踪迹一路沿着松树林像西南方向继续深入,直至快到黎明将启之时,他蹲在松树林边缘的一片灌木后,抬眸看向前方一望无垠的空地和断崖瀑布。
瀑布的水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是大自然的乐章,为这场追逐战划上了短暂的休止符。
赤井秀一隐匿在灌木丛中,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前方是一望无垠的空地,没有任何的遮掩物,如果有狙击手潜伏在这里,他一旦离开遮掩物将必死无疑。
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的水流沿着石壁如银链般倾泻而下,顺着叠峦起伏的石头滑落万丈高崖,与渐渐升起的朝阳共舞一曲盛世名歌。
赤井秀一在心中展开了Painshill Park周边地区的地图,然而他反复思考了片刻,仍未能记起Painshill Park附近何处存在这样一处断崖瀑布。
前方乃是断崖的凶险之地,瀑布流速也极为急速,绝非是撤离的最佳地点,反而像是一个天然的猎物牢笼,只要将猎物的退路堵死,那么猎物便只能乖乖就擒。
赤井秀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多年的追捕经验告诉他自己落入敌人的陷阱了。他的目光在空地和瀑布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狙击点或是撤退的路线。
当太阳的光辉由灰暗渐渐变成橙红时,一枚狙击子弹穿越不知多远的距离,从灌木丛正中的方向穿过,嵌入了赤井秀一身后的树干中。
至此……敌人已经发现了赤井秀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