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通道走廊,一声雷响,何术被吓一大跳,凑过去死死抓住江灿胳膊。
江灿不耐烦地挣脱他的手,问:“你是小孩吗?怎么还怕打雷?”
“不是,这种情况下,你不觉得雷声很震耳吗?”
江灿冷漠无情地说:“不觉得。”
“……”
进了电梯,两人视线暂时清明后,又诡异地恢复成一言不发的状态。
安静中,何术率先开口:“我叫何术,人可何,木点术,音录学院的。你叫什么名字?”
“江灿,广告学院。”
“哪两个字?”
“山江的江,灿烂的灿。”
前一句何术没怎么听清,特地强调重复问了遍:“生姜的姜?”
江灿:“……”
“你空耳?”江灿无语两秒,换了个说法,“江河的江。”
“早说嘛。”何术不好意思笑笑,“不怎么听别人说‘山江’这词儿。”
下楼后,两人在大厅里四处转悠。图书馆一楼大厅也没灯光,只有微弱电源处闪烁着黯光,好在都是玻璃墙,外面路灯能透过部分光进来,不过还是很暗。
何术跑到遗失柜从里面借了个充电宝给江灿用,终于给唯一一部手机充上电。
打完电话后,两人就待在墙边的沙发边,隔着一米老远坐着,静静等待管理员来解救他们。
外面时而一阵闪电,暴雨很快就倾泄下来,呼啦呼啦地冲刷着绿植花卉。
这雨下得不算突然,但仍有人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没带伞,零散几人顶着在雨中奔跑,溅起大片水花,将裤脚都打湿透了。
何术望着窗外这一幕,心中不禁忧虑,他等会儿要怎么回去?
正想着,他撇头看了眼埋头看手机的江灿,后者手指飞速敲打,看上去像是在和谁发消息。
何术等得无聊,便和他闲话起来,他问:“你住几号宿舍楼?”
“我不住宿舍。”江灿依然敲着手机屏幕,眼都不抬一下。
何术点点头,并不奇怪,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学生,相当一部分都是本地人,如果离家近,平时住家里也无可厚非。
他正想着,就听见门锁声响动,大门晃晃悠悠来了个人影,正为他们开门。
开了门禁后,管理员打开手机灯,摸黑在大厅里走了好几步才找到他们。
管理员往一边墙角走,一边奇怪道:“你们怎么不开灯啊?”
江灿说:“断电了,按不亮。”
“电闸啊!”管理员说着就把墙角边的一层总闸打开,“总电闸在大厅楼梯后面,开一下就好了,我还寻思你俩为学校省电呢。”
何术:“……”
江灿:“……”
那他俩上下摸黑,岂不是很呆瓜?两人心中如是想,直到离开,都心照不宣都没提这事儿。
几人出了图书馆大门,止步于水洼。这里还有好些躲雨的人,正发语音或打电话让人送伞。何术望着跟前的雨滴落到脚尖,后退了两步。
那管理员撑着伞走到走廊外,回头看他俩一眼,说:“这会儿雨大,你俩要是没带伞等雨小一点再回去,男生宿舍楼离这儿老远了,可别淋感冒了。”
江灿“嗯”了声,还在看手机。
“知道了,谢谢。”何术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管理员走后,何术歪了下头,瞥着江灿,正要问他有什么打算,就见江灿忽然抬起头,朝前方抬了下手。
只见前方一个男生撑着伞,急急忙忙地从步梯走上来,手里还拿着把伞,笑得谄媚又羞愧。
郭思铭朝江灿招招手,眨了眨眼,贱贱地说:“官人,奴家来接你了。”
如果有手帕的话,何术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拿出来挥一挥了。
“滚。”江灿盯着郭思铭,面无表情地骂了他这么一句,“要是不想明天在垃圾桶里看见你的东西,就别犯贱。”
“行行行!”郭思铭上去搭着江灿肩膀,拍了两下嘴巴,“我犯贱我犯贱。咱们快走吧,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江灿接过他手里的伞,撑开往外迈了一步,才想起何术来,又扭过头,看了眼雨又看了眼他,正犹豫着要说什么。
“你……”
何术笑着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我室友等会儿就来。”
“行。”江灿没心思在这儿耽搁时间,“我先走了,再见。”
“拜拜。”
江灿先走一步,郭思铭先看了看何术,后者对他笑笑当是招呼,郭思铭点头,回应完才转身跟着江灿的步子往下溜,凑上去问:“你认识那人?”
“刚认识。”江灿问,“怎么,你也认识?”
郭思铭摸摸下巴,说:“有点印象,应该是我们学院的……”
这头,图书馆门口的躲雨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走廊下只剩他一个人,大雨还是没有要歇的迹象。
何术望着闪电劈开天空,叹气感慨,低头看了看手表,马上要到门禁时间,再不回去他只有睡图书馆门口了。
最后,他只有顶着包往寝室方向跑。
这个点,校园道路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主干道两旁栽满了法式梧桐,路灯穿透树荫,还有哗哗倾盆的暴雨。
梧桐树叶的水珠大片低落,在何术脸上身上浇着。他顶着湿透的包,低头盯住自己的脚尖,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在小道拐角,前面忽然闪处一片阴影,何术来不及反应,没刹住脚,猝然和人影撞上。他猛地后跌,被惯性带得连退几步,得亏对面眼疾手快把他捞住,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何术劫后余生地吐了口气,盯着手臂上紧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在“抱歉”和“谢谢”两者间犹豫两秒,抬眼定睛一看却微微愣住,脱出口的便成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