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灿脸色本就难看,在看见他后,脸色更冷,语气浇了冰水似的:“你为什么在这儿?”
江岑看了看领口前的手,极不满意他的态度,警告道:“我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我也打!”江灿咬着牙,提手就是一拳,打完才察觉到什么,脸色惊变,狠狠地搡开他,“何术!”
他跌跌撞撞地在小屋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找到了何术的身影。
何术还瘫软在地上,一只手还放在柜子下面,眼睛半搭着盯着柜子与地面的缝隙,喉咙的呜咽声十分低哑,浑身在抖,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
江灿慌冲过去跪在地上,把他抱起来,捧着他的脸,一个劲儿地唤他名字。
何术还是没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江灿就紧紧抱住他,颈窝交缠,轻抚他脊背和后颈,跟着掉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江岑嘴角被打出血,脸肿了半边,但他没有趁机还手,因为他还震惊在刚刚莫名其妙挨的那一拳里。他靠在厨房门口,捂着脸侧,垂眼盯着他们,神色复杂。
“江灿,你真的是个傻逼。”
“滚出去。”江灿咬着声音,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捅死他,像是气疯了。
江岑冷然地盯了会儿他们,不想再和两个听不懂话的傻逼浪费时间,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评价。
“两个疯子。”
何术浑身无力,好像能感知到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很想死,不想接受外界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神才逐渐聚焦,视线所落已经不是厨房的墙壁,而是暖烘烘地运行着的小太阳。
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在被窝里。知觉逐渐回笼,他才发现腰上搭了只手,他本能地去摸。
“好些了吗?”江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术眼睛有些疼,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灿摁着他肩膀,把他翻过来,摸了摸他额头,把那头的小太阳拿远了些。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药给何术喂下去,距离进药已经过了两小时了,这期间何术浑浑噩噩地说了好些胡话。
见他和缓了下来,江灿也松了口气。
何术还神游在刚刚厨房里的画面,眼睛有些无神,直到江灿的手指覆上来。
“还肿着。”江灿说着,从旁边床头拿了药,又给他眼皮抹了点。
何术就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唇膏。”
“什么?”
“唇膏,掉在了厨房柜子底下。”
江灿点了点头,温声说:“我等会儿去找。”
何术不说话,盯着他继续沉默。忽然,他坐起身,靠着床头。
“江灿。”
“嗯?”江灿跟着坐起来。
“你走吧。”何术低着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往来了。”
江灿抓紧他的手:“你在生我气吗?”
何术摇头,没有抽手,也没有推开他。
“我离不开你。”江灿说,“我离不开你,何术。”
“你走吧,我真的……”何术呼吸加重,声线细细颤抖,“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不会再经历一遍的,”江灿抓住他肩膀,掰向自己,拥上去,“不会的何术,我给你保证。”
何术不说话。
“对不起……”江灿死死抱紧他,“我不知道那时候江岑找过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都让你一个人扛着,我不该——”
“别说了……”何术打断他,呼吸有些紊乱,大概是想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江灿埋在他脖子里,眼睛有点红:“那些事情交给我解决,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何术眼睛滚烫,泪珠又滴滴落下,小声啜泣:“我好难受。”
“哪儿难受?”
“全身都难受,”何术抽噎着,“难受到想死。”
“不行!”江灿起开身,捧着他脸颊,在他眼睛上啄,“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好不好,都过去了……”
“可是我……还是难受……”何术声音越来越抖,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挨个儿挤出来的,字不成句断断续续。
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压抑多年的情绪再也关压不住,的如洪水猛泄,翻腾倒海,势要将世间所有的活物都溺毙。
江灿就抱紧他,轻声哄着,一会儿亲额头一会儿亲鼻梁,又吻掉他的眼泪,满脸吻了个遍。
直到何术困倦闭上眼,猫儿似的卷成一团睡过去了,江灿才放开他,给他掖了掖被子,关了灯,自己轻手轻脚地去到客厅。
地下室夜里安静,一丁点响动都格外清晰,所以江灿没有给詹捷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发信息。
「我觉得我们真的有必要结束这段合作关系了。」
「!?」
「why?」
江灿:「退钱吧,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詹捷:「别啊,肯定有你不知道的。」
江灿:「我可以自己找。」
过了好一会儿,詹捷才回复他:「本来想搜集完了一次性打包给你,但你要这样的话,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继续合作。」
随后,詹捷给他发了好几段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