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掷地有声女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道丝线。
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楼上那些人全被丝线缠住,止住了动作。
来人正是布料坊的老板娘,朱蛛。
“吵什么吵?我在家坐着都听见这边的动静了。”朱蛛一手抓住所有的蛛丝往回掣,大家都跟着往前扑了一下。
“死蜘蛛你没长眼睛不是?”门外的一个男子开口骂道。
“去你的,老娘有八只眼,你全家瞎了,老娘都还有眼睛。”
闹了这么久,一旁的无头人早已将木板墙撞得摇摇欲坠。
朱蛛听他们七嘴八舌,又看向无头人,她默了片刻,“先安静。”
见没什么效果,朱蛛又扯了一下蛛丝,恶狠狠道:“还想不想活了,拽你们下来,摔死你们。”
朱蛛用性命要挟他们,店里很快便静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朱蛛指了指谢枕舟,“这位公子从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事乃常情,跟他好好说不就好了,动粗干嘛?”
“死蜘蛛,你阿哥还没死你就发春了?见到个长得不错的就黏上去。”
朱蛛抬起另一只手,一张蛛网铺开来将说这话的男子网住,“你再张嘴试试。”
她语气缓和了一些,问:“公子,你们为何抓英雄?”
谢枕舟撩了一下额前挡眼的头发,简单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大家脸上的愤怒消下去不少,但还持怀疑态度。
“听见没有,”朱蛛环视一圈,将蛛线收回,“不知者无罪,换作是你们看见一个没脑袋还能走能不害怕吗?”
“这位大姐,”杨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蛛犀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叫谁大姐呢,老娘才七十来岁。”
“小姐?”
朱蛛翻了个白眼,“滚滚滚。”
她转头和谢枕舟道:“无头人是这一带战死的将士,我们将其称为英雄,像眼前这个没有头的英雄又被称为捧头。”
谢枕舟朝大家抱拳行礼,“抱拳各位,是我们冒犯了。”
“散了散了,老娘亲自看着他们,要是他们敢动英雄,我定是要他们好看。”
既然是误会,门口的人便散去了,楼上也有不少人觉着无趣回了屋。
看着一地的狼藉,掌柜脸色铁青,虽然谢枕舟三人有错,但这些又不是他们砸的,叫他们赔好像又说不过去。
他抬头看向楼上的客人,那些人似看出了他的意思,纷纷转身进了房间。
很快,店里便只有他们几人站着大眼瞪小眼,无头人撞墙的声音便显得愈发刺耳。
谢枕舟的脚还被翻到的桌子压着,他将脚收回来,“掌柜的,我们先将捧头将军带出去?”
掌柜有些头疼,再由着无头人撞下去,他只会损失更大。他招招手,“去去去。”
朱蛛一挥手,数十根丝线将捧头缠住往回一拉竟是纹丝未动。
“这位公子,你来吧。”
谢枕舟用鞭子牵着捧头往外走。
“谢师弟,木师妹这里还需有人看着,你们多加小心。”
虽然伍五天的三次试炼,他都排在前十,却只是一个一阶傀师,通过试炼多靠头脑和蛮力。
论武力,他打不过杨净,也不能像谢枕舟那样牵着捧头走。
他无疑是留下来的最佳人选。
出了客栈,街道正好是捧头要走的方向,没一会,谢枕舟便反被他牵着走。
朱蛛打了个哈欠,“看样子他是要去古战场找他的头,你们把他带出镇子就回来吧,那里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我先回去睡下了。”说着,她转过身,“提个醒,这里的人都不好惹,谨言慎行才能活着。”
她一走,杨净便凑了上来,“小师哥,你认识她?”
“布料坊老板娘。”
“小师哥,这里好多妖,我听他们说西南这一带早已能人妖共存。”
“嗯。”
杨净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声若蚊蝇,“真好。”
如果这天下都是这样就好了。
出了镇子,捧头的速度便快了起来。
谢枕舟百忙中抽出一只手在锦囊里摸出一包泛着青光的粉末丢给杨净。
杨净会意,每走几步就往地上撒一些。
人生地不熟,他们也不知道捧头会将他们带去哪,沿路做个记号总归不会错。
林木繁多,两人跟着捧头在林子走得晕头转向。
越往林子深处走雾气越浓,手心里的灵光只能撕破脚边的黑暗,远处有什么根本看不清。
“小师哥,”杨净叫住谢枕舟,“我看那位姐姐不像是坏妖,她说古战场不是我们去的地方,要不……放开捧头吧。”
他们这次历练主要任务是升阶,除除妖魔什么的。既然捧头不会危害他人,确实没有再跟下去的必要。
万一真遇上什么危险自己会怎么样暂且不说,还会给其他师哥师姐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