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珠点点头。
“江学士才讲过了,下午自然不会是他。”赵曦心中隐隐期待着,她希望能遇见一个和江学士一样的老师。
“微臣参见陛下,行礼。”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曦抬起头。来人竟然是秦学士,几日前说“翻开史册一百卷,也不曾有过长公主辅政”的那个。
赵曦:“……”
赵曦顿感不妙。
“微臣奉旨将《论语》……”秦学士闷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
许是因为天气渐暖,又或是昨夜看了太久的书,再者说是因为前方的声音太过平静……赵曦竟睡着了。
“公主!”
“公主!”
赵曦惊醒。
赵曦看向落珠,落珠一脸歉意地看向赵曦,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复秦学士了。
秦守良冷哼了一声。
赵曦听到这声冷哼还以为是吕公来了,她彻底醒了。
“《尚书》有言,牝鸡无晨,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帘后的赵曦变了脸色,冷言道:“秦学士何意?”
“微臣不过要为殿下扩讲《尚书》而已。”
“若本宫没有记错,《尚书》中所云‘牝鸡无晨,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武王言此,是因商纣全言听信妇人亡国,而非妇人不能理政!”
秦守良愣了一下,谁说公主不学无术,这不是懂得挺多的吗?
“殿下以金枝玉叶之身操持军国重器,发号施令于庙堂之上,岂非‘牝鸡司晨’之兆?长此以往,臣恐阴阳失序,祸乱将生,此非社稷之福!”
赵曦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本宫不觉自己有损社稷,本宫只知自己护住了陛下与祖宗之业,至于其他,”赵曦一字一顿道:“秦学士言‘牝鸡司晨’,是将本宫比做祸主乱国的妲己,亦或是将先皇比做昏聩无道的商纣王?”
秦守良听到这话立刻跪了下去,“臣不敢。”
“请长公主殿下息怒。”
赵曦未言一语。
“咳。”赵谦轻咳了一声。
“辅政之事乃是丞相所提,然母后身体柔弱,不能胜任。长公主护国有功,且丞相亦无异议,秦学士合该慎言才是。”
“是。”
赵曦冷着脸坐了回去。
秦学士不敢再言其他,只从头至尾将书上的文字读了一遍。
赵曦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度过难熬的下午,赵曦心中十分不快。昏定之时,柳后一眼便看出来了。
“曦儿今日因何不快?”
赵曦揉了揉脸,笑了一下,“曦儿不孝,让母后忧心了。”
柳后摇摇头,“曦儿有什么事便和母后说,母后不想让曦儿一个人承受那些不快。”
赵曦心中有暖流淌过,“曦儿无事,曦儿只是累了。”
柳后将赵曦拥入怀中,“可是因为辅政之事?”
赵曦没有答话。
“曦儿因为母后受苦了。”柳后长叹一声。
赵曦抬起头,轻声反驳道:“不是的母后,曦儿并不觉得这是受苦,曦儿……”赵曦哽咽了一下,“曦儿只是后悔,父皇在的时候未能为父皇分忧,也未听父皇之言,曦儿太任性了些。”赵曦看着柳后的眼睛,“如今曦儿能为母后分忧,能帮助谦儿,曦儿很高兴,曦儿没有受苦。”
柳后爱怜地将赵曦拥入怀中,“曦儿长大了。”
母后的怀抱太温暖,赵曦像幼时那般蹭了蹭母后。
“已经及笄了,还像个小孩子……你父皇还在时,我便提过你的婚事,你父皇当时还不应,说你尚小。此事不了了之,现如今这事只能搁浅了。”柳后声音怅然。
赵曦震惊地看着母后,“母后,曦儿谁也不嫁,只想留在宫中侍候母后。”
“傻曦儿,女子怎么能不嫁人?”
“曦儿要为父皇守孝。”
柳后笑出声,“到底还是没长大……曦儿喜好什么样的郎君?尚文或是尚武?”
“武将的话,又有谁能比得过父皇?”赵曦立刻反驳。
柳后抿嘴一笑,“那曦儿便找个文官,风度翩翩,才高八斗……”
赵曦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江暮合的脸。
柳后看见女儿出神,温柔地问道,“曦儿可是有意中人了?”
赵曦摇摇头,“不是,只是想起了江学士。”
柳后讶然,这还是第一次听自家公主提起朝臣。
“江学士倒是担得起‘风度翩翩,才高八斗’,”赵曦笑了一下。
“而且,江学士当真是十分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