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承才眯起眼睛,这小子怎么敢拿卿儿的婚事威胁他?
“啪。”不远处传来盒子坠地的声音。
二人听到动静后转身,看到向惠卿一脸惊恐地看着江暮合的方向。
“江学士这是在威胁本官吗?”
江暮合下一秒便将目光移开,看了一眼向承才,“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向承才眯起眼睛,不知江暮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官会在府中静候副相。”说罢,不理会向承才震惊的神色,躬身行礼:“下官先行告退。”
随后大步流星走了,路过向惠卿身边时没有丝毫反应。
“江学士请留步。”向惠卿连忙喊出声。
江暮合就像没有听到声音一般,步伐坚定地离开了向府。
向惠卿不明所以,连忙飞奔到向承才身边,“阿父……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向惠卿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向承才。
向承才一脸怒色,“无事,不过是科举舞弊,又丢不了官位,他江家若是在这时退婚定会落下个‘落井下石’的名声,百年世家,江家老爷怎么会忍受自家孙儿败坏自家的名声,惠卿,你先回去,此事自有阿父定夺。”
向惠卿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相信阿父可以摆平一切,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江暮合待她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人偷偷从侧门走了出去,走到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里另有一人。
“将这东西塞到书房中。”
“是。”
*
江府。
“茶送到了?”
江暮合点点头。
“此事向家怎么说。”
“回祖父,向家并不承认。”
“若是承认才是怪。”向家的家风素来是抵死不认,“此事你做得不错。”
江暮合摩挲着手中素白的茶盏,自他加冠后,便再也没听过祖父的夸赞了。
“是祖父教导有方。”
“你自小便与旁人不同,我对你的期待也比旁人要多。”
江暮合放下手中的茶盏。
“可你长大后,我便也摸不透你的心了,同之,你告诉我,你因为什么变了?”
江暮合抬眸,对上祖父那双如鹰一般锋利的眸子。
江暮合薄唇微抿。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父亲。”
江暮合在案下攥紧双拳。
“不提也罢。”江慎的声音悠然旷远,带着历经多年的沧桑之感。
不提也罢,他的长子,在他眼中只不过落下一个“不提也罢”的评价。
“所以,同之你这是在为你父亲鸣不平吗?”
江暮合没有答话。
“但,你为什么又要帮公主呢?”公主此番出城,谁也不曾预料,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落榜的举子。“同之,你告诉我,这世间是否真能有那么多的凑巧。”
“事在人为。”
江慎没有说话,似在等待他的解释。
江暮合一点没有意外祖父会知道知道这些事,他是祖父带出来的,祖父能猜到他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孙儿只是秉承江家家风,祖父心中也看不上他们那帮子弟的吧?”
江慎拿起茶盏一饮而下。
同为大家,他江家出过几代宰相,而那些蠹虫,却连一个进士都考不上,又凭什么得他青眼?
过了好久江慎才又张嘴,“你能这么想,祖父心中甚慰,江家家风。”江慎看着江暮合的目光带着赞赏,他没有看错,将江家交到他手中,他十分安心。
“在私事与忠君之间,你能秉公承办,甚好。”
江暮合却抬起头,“不,孙儿这么做只是因为公主。”
“因为比起向家,孙儿更愿意相信公主。”
江暮合对上江慎的目光,江慎恍惚了一下,江暮合这个眼神让他又想起了当年。江暮合第一次知道他父亲真相的时候,那时的他第一次反驳自己,眼神坚定地仿佛天崩地裂他也丝毫不惧,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孙儿相信阿父,阿父没有错。”
十几年后,他最看好的孙子,坐在他面前,坚定地说出另一句话。
“孙儿更愿意相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