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刘云多带些人，让他们隐匿在暗处，不可惊扰百姓，落珠姐姐还不相信我的身手吗？纵是不信我，也该相信顾小郎君才是。”
落珠哑口无言，只得应了。
*
刑部。
刑部尚书张贺平有事告假，另一位侍郎也不知所踪。近日朝中并无大案，众人都懒散了。
江暮合却站了起来，起身去了存放案卷的架阁库。
主事见江暮合来了，站起身：“江侍郎要找什么？”
江暮合摇摇头，“天干物燥，本官是去巡查一番。”
“如此。”主事又坐了回去。
江暮合一人走进了架阁库，一股专属于纸张的霉味扑鼻而来。
架阁库根据时间入档，江暮合一直走进深处，才找到了辛酉年那一列。
片刻后，江暮合走了出去。
主事又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江暮合方走出刑部的大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江侍郎，江侍郎。”
江暮合听到声音后转身。
秦守良笑着迎了上去，“江侍郎怎的走得那么快。”
江暮合面无表情地看着亲手良，似是在说：“有话快说。”
“江侍郎今日可要去逛逛？”
恰逢侍者端着托盘，内里有大理寺送来的卷轴。侍者听到秦学士的话后抬起眼睛，奇怪地看了一眼秦守良。
这一眼恰好被江暮合看到。
“不去。”
似是早就知道江暮合会这般回话，秦守良又笑了，“可是很热闹的，京中不少女郎都会前往，你看，你与……”秦家六娘是他的亲侄女。
他二哥早已致仕多年，六娘是他的老来女，宝贝得不行。自几年前秦六娘见到江暮合便扬言非他不嫁，他二哥对她疼爱有加，自然是依着她来。纵然前番多有波折，但是两家到底要结为亲家。他二哥素有贤名，朝中多有他的门生，如今江暮合是朝中炙手可热的臣子，他们两家联姻只会是强上加强。
“秦学士若是喜欢年轻的女郎，便自行前去吧，本官有事，恕不能奉陪。”
“哎，江侍郎这是什么话，本官尚有家室，看那些年轻女郎做甚，合该是江侍郎与侄女，年纪相仿，想来有话可说。”
“本官对这些不感兴趣，若是秦学士想去，自可带其前去。在下真有事，先行一步。”
“听闻公主也会去呢……”
江暮合停住脚步。
秦守良冷哼一声，他果然偏袒公主，难怪整天维护她！纵然是对待君主，也没这般殷勤的！
江暮合只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秦守良归家后，秦柔嘉连忙迎了上来。
“四叔，江侍郎可是应了？”秦柔嘉一双杏眼轻眨，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秦守良顿了一下，随后笑道：“江侍郎岂是那等孟浪之人？”
秦柔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秦守良神秘兮兮，“江侍郎也会前去，到时你二人偶遇一番，便落不下把柄了。”
秦柔嘉惊喜一笑，“四叔说得有理，江侍郎最是守礼之人，怎会做出那等私相授受之事。”甜蜜的滋味从秦柔嘉心头漾开，她与江侍郎第一次相见时，也是偶遇呢。
秦柔嘉向秦守良规矩行了一礼，转身回房了。
今日她一定要好好装扮一番，让江侍郎眼前一亮。
秦柔嘉走后，秦守良收起笑，虽然他用了公主的名头，但是保不齐公主也会去，若是公主真去了，那江暮合的眼中就只剩公主，自家侄女搁在那里？
秦守良连忙叫来侍从吩咐一番。
是夜，赵曦自宫中出来后便去了王令仪家。
赵曦在门外等了片刻，却只等来了王执。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马车内的赵曦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卿有何事？”
“禀长公主殿下，小女身子不适，不宜出行，还望长公主殿下恕罪。”
赵曦撩开窗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执：“王公，此事可是真的？”
王执眯着眼，活像一尊佛，“禀长公主殿下，纵是借微臣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长公主殿下，微臣还有小女亲笔写的信。”
赵曦示意刘云，刘云将信拆开。
赵曦看后心中冷哼一声。
“我们走。”
“微臣恭送长公主殿下。”
马车飞奔，掀起一片尘土，直至尘土消散之后，王执才抬起头，朝着赵曦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
顾钰看到赵曦后连忙迎了上来，在她身边搜寻一圈也没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顾钰笑着，眼睛亮亮的：“曦娘，令仪姐姐呢。”
赵曦点了点顾钰的眉心，恨铁不成钢道：“瞧你这幅不要钱的模样，王公将令仪姐姐锁在家中了。”
“啊？”顾钰惊呼。
赵曦看到那封信便知道王执是在骗自己。
“怎么，和本宫一起出门委屈你了？”
顾钰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哪里哪里。”
“哼，你当本宫愿意和你出门，你后边站着去，保护本宫。”赵曦掀开帷帽，朝他扬了扬下巴。
看见赵曦趾高气扬的样子，顾钰失笑，知道赵曦是在同自己开玩笑，于是连忙配合拱手道：“属下遵命。”
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江暮合自赵曦下车后便看见了她，奈何街边人太多，他穿越两层人群才寻到一条通向她的路，而他看到的却是她与旁人言笑晏晏的样子。
“江侍郎！江侍郎！”
江暮合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回头，却看到一个女子在人群中推推搡搡，那女子看见他后，掀开帷帽，脸上堆着娇俏的笑。
下一秒，那人冲到他面前，“江侍郎，你可叫我好找。”
人群不知何时骚动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二人。
江暮合鬼使神差地看向赵曦的方向。
不期对上一双如墨的葡萄眼。
似是方从冰窖中拿出来的葡萄，还淬着丝丝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