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觉得此事很蹊跷吗?”
“有何蹊跷?”
“朝中科举方出了事,便出了江家的事,未免过于巧合,且……”
柳后心中有些不高兴,“我看你就是偏袒江家,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若是没有做过,又岂会被人发现?事情做过必然会有痕迹,被人知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看这正是上天之意,好让你迷途知返。”
赵曦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柳后仍不死心,苦口婆心地劝着。
赵曦心中却想着江暮合,柳后与她说什么,她也听不进了。
*
这几日,关于江暮合的事,关于江家的事甚嚣尘上,一直持续到下一次朝会。
“还请陛下为秦家做主,还甥女一个公道啊!”男儿有泪不轻弹,秦守良不顾脸面,直接在殿内痛哭流涕,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陛下,江暮合犯了欺君之罪,罪大恶极,理应严惩。”王执一改平日的笑脸,愤慨道。
吕正:“陛下,此事定有蹊跷,还望陛下查明此案再做定夺。”
王执厉声道:“证据确凿,吕中丞何必再为江家辩驳?”
“难道舍人看不出来此事有蹊跷吗?”
“臣只知道他放了朝廷钦犯,那侵犯便是人证!”
“呵!若真如此,江侍郎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反咬一口救命恩人,这世间真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吗?”吕正吹了一下胡子,“本官没见过,舍人见多识广,想来是见过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舍人这般肯定,莫不是因为,舍人便是这样的人物?”
“吕中丞真是好锋利的一张嘴!”
“舍人又怎么不是好黑的一颗心呢!”
眼看两个人越吵越凶,李常侍干咳一声。
“此事,吕中丞所言甚是,还需再查一番。”
赵谦都张嘴了,王执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瞪了吕正一眼,拱手退后。
这事便交给了刑部。
王执又跳了出来,“陛下,江侍郎乃是刑部侍郎,江侍郎是张侍郎的下属,若是张侍郎偏颇……”
吕正忍无可忍,“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吗?用那么肮脏的手段!”
“如此,此事便交与大理寺,刑部配合。”赵谦面无表情地吩咐,随后看了一眼王执,眼里透着凶光。
江暮合尚在守制,朝中有要案,自是要派遣特使就讯。
特使来到了临州,江家老家。
特使已经看过案卷,知晓此案来龙去脉。那向惠卿还活着却指认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案件看得多了,特使心里有了初步结论:此案必翻。
特使例行公事随便问了一句,“江暮合,你可认罪?”
“本官认罪。”
特使瞪大双眼:“这可是欺君之罪。”
江暮合对上特使的眼睛,一字一句:“向惠卿此人,确是本官放的。”
特使彻底傻眼。
江暮合认罪一事,传到了汴梁。
秦守良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脸兴奋,反观秦柔嘉则是以泪洗面。
“叔父,你说过江侍郎会没事的对不对?”
秦守良有些迟疑,好声劝道:“甥女年纪尚小,京中有那么多好儿郎任你挑选,莫要再想着那个朝三暮四的竖子了。”
秦柔嘉听到此话彻底傻了眼,“叔父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过的,江侍郎不过是被公主迷了心智。他的心从来没有给过公主,他也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候我们两个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如今他认罪了,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叔父,求求你,救救他。柔嘉谁也不嫁,只嫁给江侍郎。”
“甥女还是莫要想他了。”不仅是他,江家也要完了,秦守良面色虽有不忍,却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秦柔嘉彻底呆在原地。
坤宁宫。
柳后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欢喜,这下赵曦总该收心了。
“公主呢?”
“回太后,公主殿下自午后便一直呆在宫中。”
柳后点点头,“她在做什么?”
“回柳后,公主和日前被关在宫中时一样,读书写字还有做女红。”
“这个消息可传到了延福宫?”
“回太后,此事一早便报给了公主。”
柳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算来算去,都不及江家自己走错,既如此,也省得她出手了。
一切都甚好,只等江暮合获罪,赵曦收心,她便可以顺利为她的公主挑选驸马了。
柳后得意一笑,一切仿佛尽在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