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良见没人说话,心中更喜,向着王执打了一个眼色。
王执与秦守良对视一眼,一同平日那般笑得灿烂,像一尊弥勒佛。不知是不是秦守良的错觉,只觉得王执今日的笑更加让人揣摩不透,也更令人生厌。
秦守良冷哼一声,暗骂:“缩头乌龟。”
既如此他便一个人在前战斗!
“还请陛下明察啊,江暮合忝居高位,欺君罔上!江鹤迎娶罪臣之女,家风不正,此案牵扯众多,还请陛下严惩江暮合,严惩江家,以儆效尤!”
听到秦守良的这番话,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也都纷纷出来站队:“陛下,秦学士所言不虚,江家枉为诗礼之家,多做大逆不道之事。江暮合欺君罔上,此等人怎可做天子的老师,做大宴的臣子,还望陛下严惩不贷!”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望陛下严惩!”
“肯请陛下正本清源,还大宴清明!”
台下乱纷纷,台上的赵曦与赵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厌烦两字。
“尔等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证据?”赵谦冷声道。
秦守良立刻回:“陛下,江暮合已经认罪,哪里又要什么证据呢?”
赵曦冷哼一声:“若我今天说向家一事是秦学士捣的鬼,秦学士又会作何反应呢?”
秦守良立刻瞪大双眼:“长公主殿下可不能随便冤枉臣,此事要讲证据的。”
赵曦冷哼一声,“学士也知道要讲证据,怎么轮到江侍郎便不用了?”
秦守良轻咳一声,险些被赵曦带偏,立刻道:“此事是他亲口承认的。”
“他只承认一事,秦学士便有百顶帽子要扣给他吗?”久不说话的特使终于张了嘴。
“他自己扣的,与本官何干?”突然被赵曦和特使两个人反驳,秦守良心中十分不快。
“回陛下,江侍郎承认,他确实救了向家女郎,然此事另有隐情。”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相觑,赵谦从龙椅上坐直,“有何蹊跷?”
特使朝着赵谦行了一礼,转头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百官没想到还有一个证人,纷纷扭过头,却见一个素色道服的小尼姑走了进来。小尼姑头发散乱,衣服褶皱,形容十分不雅。
已有朝官别开脸去。
“贫尼惠光参见陛下。”
惠光是何许人?不认得!
向惠卿抬起头,形容虽然狼狈,一双眸子十分平静,“贫尼出家之前,闺名,向惠卿。。”
众臣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女郎竟然就是江暮合救下的向家女郎!众臣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
“回陛下,”特首深作一揖,“此女便是向惠卿。”
秦守良看见向惠卿仿佛像是见了鬼一般,“荒唐,她说她是向惠卿她便是向惠卿了吗?”
吕正吹了一下胡子,“照秦学士这般说,你怀疑她不是向惠卿她便不是向惠卿了吗?”
秦守良又惊又怒,“陛下,莫要听此女妖言惑众!”秦守良似是意料到什么,看了一眼特,大骂道:“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你们被她蒙骗了,陛下,他们是来骗陛下的!”
赵谦看着秦守良疯癫的模样摇摇头,朝着聂尧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禁军立刻将秦守良制住,并堵上了他的嘴。
朝堂上终于恢复宁静,特使朝着向惠卿点了点头。
这是向惠卿第一次踏入象征大宴最高权力的地方,众臣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向惠卿长吸一口气,轻声道:“陛下,罪臣之女是为江暮合所救,然,罪臣之女是受他人欺骗,才会陷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向惠卿面露悲戚,“恩人将我放置水月院修行,起先我并不知道恩人是江侍郎,直至前两日,一个人找到我。”
“那人声称家父是被人陷害的,禁军来家抄家之时说过要搜东西。直至两日前我才知道,他们要搜的便是家父与前朝罪人杨益的信件。那人说,那信件便是江暮合派人放到府中,陷害家父的。”
“罪臣之女对他怀恨在心。”
赵曦在帘后轻轻地动了一下。
“直至昨日有人要杀我,我才知道,那人所言真假掺半,借着我对敌人的仇恨蒙蔽我,害我失了理智!”向惠卿抬起头,“陛下,罪臣之女所言非虚,若不是恩人再一次相救,”向惠卿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双眸闪着亮光,“罪臣之女恐怕也要成了诬陷他人的凶手!”
向惠卿抬起头:“江侍郎一事便是死无对证!”
即使向惠卿不说话,堂上的人也看得出她遭遇了什么。
特使作揖,“陛下,江侍郎所言并不假。”特使从袖中掏出东西,“这便是供述及证据。”
“罪臣江暮合承认,自己救了向惠卿乃是欺君大罪。然,朝中另有罪人。”
“害向家落网的那封信,其实是秦守良派人送到向家的!”
秦守良还被人扣着,嘴也被封着,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摇摇头。
“那秦家,为什么要害向家呢?”有人问道。
特使摇摇头,“向家与杨益确有首尾,不然秦守良也不能那么快获罪。”
“这么一来,秦家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吕正忍不住看了一眼秦守良,见他被禁军扣着双手,嘴里被塞一块布的孬样,又翻了个白眼。
秦守良听到这话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么说来,江侍郎亦有冤屈?”有些与江家交好的官员忍不住张嘴。
王执却站了出来,“陛下,此事或有蹊跷,然江暮合欺君之罪证据确凿,还望陛下秉公处理!”
方才问话的官员怯怯地站了回去,江侍郎犯的是欺君之罪,怕是无人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