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走后,柳后又请赵曦去了坤宁宫。
“请母后安。”
上次柳后气急攻心,不过一日便修整过来,现下已经大好了。
“曦儿你过来帮哀家写几个帖子。”
“写帖子做什么?”
“你舅家园子的花开得正盛,朝中诸多喜事,总该庆贺一番,母后已命你姨母在柳府办一场赏花会,将各家儿郎女郎请了来,你们年轻人合该多聚一聚,玩一玩,拉近关系才是。”
赵曦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柳后笑盈盈地拉过赵曦,“母后知道你怕什么,曦儿放心,日后母后定然不会再逼迫你,母后都明白,你此前拒绝母后不过是因为要为你父皇守孝。”
柳后这几日才知道赵曦有抄经书的习惯,出于好奇她也去看了那经书,还有她看不懂的各种古书。前朝有制,守孝要三年。大宴的规矩都是继承前朝,为至亲及帝王守孝只需一年。
赵曦羞涩一笑,“母后不责怪儿臣便好。”
“你想遵循旧法,与母后直言便好,又何须藏着掖着?”
赵曦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柳后笑笑,“这是好事,今年已满三年,曦儿可有什么想法?”
赵曦知道自己逃不过,笑着对柳后说:“但凭母后做主。”
柳后笑意更盛,“几日后的赏花会,母后也会去,母后亲自为你物色。”
*
消息传到临州时,江暮合正在院子里作画。
江暮合非一般情况,不轻易在院内作画,若是有,那便代表他的情绪非同寻常。
不是极度开心,便是嫉妒难过。
“郎君。”
“何事?”
江暮合的语气外人听起来便觉得稀松平常,江月却松了口气。
郎君今日格外开心。
“京中来了信。”
江暮合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笔放在笔架上,有拿起一旁的巾子,细细擦过之后才接了过来。
江月犹豫着还是递了出去。
江暮合没有计较江月的小动作。
江暮合拆开信件。
一共两封信,第一封是京中要事,第二封则是公主专属。
江暮合平静地读完第一封信,如平常一般,无甚反应,随后又拆看第二封信。
江月偷瞧了两眼江暮合的神色,并无变化,只是眼中凶光渐起。他自是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内容,但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他都是知道的。韩家事情败露,他心存侥幸,不论是陛下还是韩家都没有查到是自家郎君烧了试卷,这样一来,他家郎君离死又远了一步。
另外的一件喜事便是长公主的婚事取消了。韩承凛无才无德,科举舞弊,怎么配做长公主殿下的驸马?韩家事情一了,陛下便下旨解除了二人的婚约。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月才敢将信件递给江暮合。
不幸的是,柳家不日之后又要举办赏花会,上次柳府为何举办赏花会,他还记得呢。自家郎君在那日如何失礼,他也是记得的。
江月忐忑地看着江暮合。
江暮合却很淡定地合上信件,依旧拿起巾子,擦了手。
“郎君,信上可有什么大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小的吗?小的好尽早准备。”
“无事。”
无事?柳家的事情是他多想了?
“无事便好。”江月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倒是有一重要的事交予你。”
“郎君尽管吩咐小人。”
“长公主殿下到身边的驸马就这般飞了,身为臣子,恨不能为君分忧。”
“食君之禄,自当分君之忧才是。”
这两日临州万里晴空,春暖花开,暖风早已送走桃花,江月却突感今日甚冷,不似三月。
“郎君的意思是?”
“去查柳府都为何人下了帖子。”
桃花落尽,桃树被一片翠绿染尽繁茂,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是。”
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江暮合最终在画上题下这句,而后收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