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笑意更浓,“和母亲还说什么谢。”
江夫人走后,只留下江暮合和江暮西。
江暮西却有些紧张。
“景晞。”
“兄长?”
“让你留在汴梁,是我的主意。”
江暮西疑惑地看向江暮合。
江暮合放缓语气,“你留在汴梁安心准备秋试,兄长过了秋试便回来了,届时便指导你。”
“兄长?”江暮西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暮合。
江暮合眼里带着点点笑意,“你不会叫兄长失望的吧?”
江暮西摇摇头,“兄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准备秋试,等兄长回来。”
江暮合笑笑。
“景晞,许多事情,不只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更要用心去感受。”
江暮西知道江暮合是在安慰自己,感激道:“兄长放心,我会安心念书,不理旁的事情的……”
酷暑已至,过不了多久,兄长便要归来了。
这一年来,他深居简出,每日两点一线,书房与学堂。
府里的人都去了临州,偌大的江府却变得冷清了许多。每日只有那几个奴仆,主人不在,他们也懈怠了起来。江暮西不是没有看见过他们的懈怠,他们不只懈怠公事,连带对他也少了几分尊敬。
他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他。
无妨,他只相信他的兄长。
兄长说过让自己留在汴梁是他的主意,那么他便只信这一句话。
“贫而无怨……”
上首处传来先生若有若无的声音,江暮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许久的神。
学堂也没有几个人,只有夫子和两个族族弟,他们也因为要准备秋试才没有回临州。只有三个学生,先生轻松了许多。
江暮西正诧异他出神许久先生为何没有发现,抬头却看见先生也打起了盹,摇摇晃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撑着一本书。
“……难,富而无骄。”嘴里还念着书。
族弟见先生睡觉,也倒在了桌案上。
“嘶嘶。”
江暮西听到声音转头,却看见了江辰。
江辰不断对他打着手势,江暮西读出含义——有人寻他来了。
江暮西下意识猜到此人是袁衡。袁衡这几日总给他下帖子,都被他推了。昨日的帖子上下着最后的通牒——他若是再拒绝,他便要杀到府上来了。没想到他如此雷厉风行,真来江府找他了。
距离他下课还有一个时辰,江暮西摆摆手,示意江晨让他离开。
江辰看出了他的意思,退下了。
“易……”先生还在背着书,好像没睡着一般。
“咳咳。”江暮西使尽吃奶的力气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
先生惊恐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连带两个族弟也都坐起了来。
先生嘴角淌着口水,不甚在意的抬手,用手背抹了,继续念书了。
日头西下,江暮西下课了,酷热才消散了。
江晨立刻跟了上来,一脸紧张,“郎君,袁家郎君正在书房等着你呢。”
江暮西十分诧异,“他还没有走?”
江晨点了点头。
江暮西推开房门,脸上带着笑意,“子平。”
袁衡正聚精会神地撑在江暮西桌案上看着什么,见他来了,一脸欣喜道:“景晞。”
江暮西也注意到袁衡的视线,知他在看什么,江暮西有些难为情地将纸收了起来,“这里乱糟糟的,让子平看笑话了。”这些草纸都是他从侍女那边要来的,却没想到被袁衡看到了,江暮西有些不自在。
袁衡自然认出那是江暮合的字,知他兄弟二人并不是他想象般那么好,也没有说别的,表情略凶,语气不满道:“好啊你,我给你下了那么多帖子,你竟然不理我!”
江暮西讪讪:“秋试在即,倒是有些忙。”
袁衡笑着赞叹,“景晞倒比从前上进了许多。”
江暮西想到他二人年纪大差不差,袁衡已入朝为官,他却还是个秀才,不免有些惭愧,便没有出声。
“景晞,我有一个天大的好事要同你分享,今日我做东,我们一起去阳楼怎么样?”阳楼是汴梁有名的酒楼,说着便拉起江暮西。
袁衡手劲儿甚大,江暮西不敌,便被他带了出去。
“今日我绑也要将你绑出去!”袁衡笑道。
江暮西不由想起从前他劝他喝酒。那时的他,十有八九次都是答应的。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还要读书,他答应了兄长的。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江暮西立定,嘴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声音确坚定万分,不容置喙,“子平,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