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与能量剧烈碰撞的爆鸣响彻云霄!冰蓝与绯红两色光华在崖顶疯狂交织、撕扯、湮灭,将昏暗的天色映照得光怪陆离。两位绝世剑修都有着天之骄子的傲气,谁也没有祭出其他法器,只以手中之剑较个高低。
逸散的锋锐剑气如同失控的风暴,无情地切割着坚硬的崖壁,留下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磨盘大的巨石被轻易削断,轰隆隆滚落深涧。整座坠星崖都在两位元婴大能放手搏杀所引动的灵力狂潮中痛苦地颤抖、呻吟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一浪接着一浪向四周扩散,远处山林中飞鸟惊惶冲天而起,走兽哀嚎着奔逃,形成一片惶惶然的末日景象。
苏枕星躲在巨石之后,那可怕的威压如同巨山压顶,让她呼吸困难,澎湃的能量冲击震得她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她只能拼命催动体内微薄的玄霜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才勉强没有被这恐怖的余波震伤,心中充满了对元婴之境那可怖力量的骇然与敬畏。
崖顶之上,两道身影已化作了模糊的光影。殷九溟境界高出一筹,灵力浩荡磅礴,剑法诡异绝伦,狠辣刁钻,每一剑都带着腐蚀灵力、污秽法宝、动摇心神的阴邪之力;陆玄穹则如磐石屹立于狂涛之中,剑心通明澄澈,灵力精纯凝练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剑意更是坚不可摧,总能于电光石火间寻到对方攻势中最微小的破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凶险的攻击。他虽看似处于守势,步法剑招却丝毫未乱,冷静得令人心寒。
激斗至酣处,陆玄穹眼神一凝,捕捉到殷九溟全力进攻时转瞬即逝的一丝空隙。“霜陨”剑发出一声清越低吟,剑势陡然加快,如冰河乍裂,寒星飞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妙角度疾刺而入!
“嗤啦!”
冰蓝剑尖精准地撕裂了殷九溟护体灵光的薄弱之处,在他左肩的绯红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留下了一道虽不深、却异常刺眼的血痕。
皮肉之伤,微不足道。
但这无疑是对殷九溟最大的羞辱。他勃然暴怒,正欲不顾一切催动某种损耗本源的禁忌秘法,誓要将陆玄穹立毙于剑下——
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
轰隆隆隆——!!!
整个坠星崖猛地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至极的震动。这震动并非来自上方交手的力量碰撞,而是源自大地最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在翻身,沉闷而恐怖的轰鸣从地底滚滚传来,直抵灵魂深处。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浩瀚如星海般的可怕威压,猛地从塌陷的地底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峰。这股威压沉重、古老、苍茫、蛮横,充满了绝对的力量层次压制,其境界远远超越了元婴境,让人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渺小感。
在这股威压之下,陆玄穹和殷九煌体内那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元婴灵力,瞬间如同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运转变得无比迟滞晦涩。
“什么?!”
“这股力量……?!”
正在生死相搏的两人脸色同时骤变,强行收势后退,惊骇万分地试图感知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之源。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超出掌控的惊愕与凝重。
躲在岩石后的苏枕星更是不堪,在那股超越理解的威压降临的瞬间,她便如遭重击,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全靠意志力死死抓着岩壁凸起,才没有立刻昏死过去,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咔嚓!咔嚓嚓——!
大地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恐怖崩裂声。无数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在崖顶疯狂蔓延、扩张,如同一张骤然张开的黑色巨口。
“地陷!走!”陆玄穹惊喝一声,强行调动凝滞的灵力,第一反应便是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苏枕星藏身的巨石,欲将她带走。
然而,这天地之威,岂是人力所能抗衡?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惊天巨响,整个坠星崖顶的地面彻底分崩离析,完全塌陷了下去。霎时间,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无数万吨的巨石裹挟着破碎的泥土树木,向着下方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无尽古老与死寂气息的黑暗深渊轰然坠落。
陆玄穹、殷九溟、苏枕星,乃至远处那两个早已吓呆了的合欢宗金丹女修,所有人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崩塌的洪流所吞噬,向着那无底黑暗急速坠落。
那股超越想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
在急速下坠的呼啸风声中,在漫天尘埃和崩裂的巨响里,五人皆是眼前彻底一黑,意识被瞬间剥夺,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昏厥之中,被那深沉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