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是他第二次受伤。
第一次,是被宿敌陆玄穹的霜陨神剑所伤,他虽怒,却觉得在情理之中。
但这第二次……竟然是被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丫头,用一道微弱得可怜的剑气所伤?!
这怎么可能?!
他的护体罡风呢?他那历经雷劫淬炼、堪比法宝的元婴法体呢?!为何连一道筑基期的剑气都挡不住?!
与此同时,苏枕星也惊呆了。她看着殷九溟手臂上那道清晰的血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眼中充满了茫然和骇然。
她……她竟然伤到了殷九溟?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简直荒谬!
但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殷九溟脸色骤变,猛地内视自身。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丹田之内,那原本浩瀚如海、金光璀璨的元婴,此刻竟然黯淡无光,萎靡不振,周身缭绕的磅礴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能调动的力量,微弱得……微弱得仅仅相当于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
“我的修为……我的灵力?!!”前所未有的惊恐瞬间攫住了殷九溟的心神,他甚至失声低吼出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妖娆从容的姿态。这对于一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强者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枕星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她的灵力似乎没有减弱太多,依旧是筑基后期的水平,但……周围环境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了。她瞬间明白过来——不是她变强了,而是殷九溟,以及可能所有掉下来的人,修为都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压制了!而且很可能是压制到了同一个大境界之下!
这个地方,透着天大的古怪!连元婴修士的修为都能剥夺!
心念电转之间,苏枕星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巨大的危险并未解除,殷九溟即便只有筑基期,其战斗经验、神识强度、以及对力量的运用也远非她可比。但至少,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再是不可能逾越的天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看向犹自处于震惊和慌乱中的殷九溟,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殷宗主,看来你我都遇到了麻烦。此地诡异无比,能将元婴修士的修为压制至筑基。此时此地,你我若再争斗,无异于自寻死路。不如暂且放下仇怨,先设法弄清此处状况,寻找出路为上。”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在这诡异的黑暗中回荡。
殷九溟猛地抬头,狭长的眼眸中惊疑、愤怒、不甘交织闪烁。他死死地盯着苏枕星,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极度的现实压倒了他的怒火。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说得对。修为被莫名压制,身处未知险地,与一个暂时杀不了也没必要杀的小修士纠缠,毫无意义。
他阴沉着脸,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出言挑衅或动手,算是默认了苏枕星的提议。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眼神晦暗不明,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苏枕星见暂时稳住了他,心下稍安,也不再理会他,转而借着“明光术”的光芒,仔细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心中更是惊异。
他们似乎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天然石窟之中。光线所及之处,看不到洞穴的顶部,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苔藓和某种矿物的混合气味。
最奇特的是周围的岩壁。它们并非普通的灰黑岩石,而是一种深邃的暗蓝色,其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如同钻石星辰般的结晶颗粒。这些颗粒在光球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微弱却璀璨的星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宛如一片微缩的星空夜幕,瑰丽而神秘。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缝隙中生长着一些发出幽蓝色微光的苔藓类植物,像是铺就了一条条指引方向的微弱光带。远处黑暗中,隐约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更远处,似乎还有潺潺的流水声,显示这里并非死地,可能有地下暗河存在。
整个洞穴安静得可怕,除了她和殷九溟的呼吸声以及隐约的水声,再无其他动静。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生不安。
苏枕星小心翼翼地移动光球,试图看得更远。她发现这个石窟大得惊人,光线根本无法触及边缘,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石笋和钟乳石如同森林般矗立着,有些竟也是那种暗蓝色的星光岩石构成。
这里绝非普通的自然洞穴。那能压制元婴的诡异力量,这些奇特的星辰矿物,都预示着此地非同寻常。
她必须万分小心。同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陆玄穹呢?他掉到哪里去了?他是否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