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迅速逼近，转眼间便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和翅膀剧烈扇动的呼啸！只见一大片浓郁的“黑云”从洞穴深处的黑暗中急速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待那“黑云”飞得近了，在四周星辰晶石和地面光阵的微弱光芒映照下，苏枕星和殷九溟才看清那究竟是什么——那竟是铺天盖地、数之不尽的怪异蝙蝠妖兽！

这些妖兽体型约有成人头颅大小，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细密鳞片，反射着幽冷的光泽。它们生着肉膜般的翅膀，边缘带着锋利的骨刺，猩红的双眼充满了狂暴与嗜血，张开的口中露出白森森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它们汇聚在一起，如同死亡的潮汐，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暴戾气息，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苏枕星几乎是本能反应，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玄霜剑瞬间绽放出冰蓝光华的同时，她左手迅速在腰间一拍，一枚看似朴素的青铜小镜飞旋而出，悬于头顶，洒下一片淡青色的光幕，将她护在其中——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保命法器“青元护心镜”。

殷九溟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虽修为被压制，但反应和见识仍在。他冷哼一声，那柄一直握在手中充当摆设的艳丽羽扇光华一闪，瞬间展开，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绕着他周身急速飞旋，扇面上那些艳丽的禽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粉红色的光晕，形成一道看似轻薄却韧性十足的屏障，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第一波妖兽洪流狠狠撞了上来！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落。苏枕星的青元光幕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她咬紧牙关，拼命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镜中，同时右手玄霜剑疾舞，将那些穿透光幕薄弱处的漏网之鱼斩落。

殷九溟的羽扇屏障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妖兽撞在上面大多被那流转的粉红光晕弹开，少数能穿透的也被他随手挥出的风刃或精准的点射绞碎。他甚至还有余力，羽扇时而猛地一挥，扇出数道凌厉的风刃夹杂着惑人心神的精神冲击呼啸而出，主动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蝙蝠妖兽撕成碎片。

苏枕星将玄霜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缭绕，寒气四溢，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刺穿或劈落一只扑来的妖兽。冰霜气息延缓着它们的动作，剑锋过处，不断有黑色的残肢断翅和腥臭的血液泼洒下来。但她头顶的青元镜光芒越来越暗，镜身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显然已不堪重负。

殷九溟的攻击则更加诡谲高效。他的羽扇攻防一体，时而化作屏障格挡，时而挥出风刃，时而又爆开一团团粉红色的迷雾，被迷雾笼罩的妖兽往往会陷入混乱，甚至互相撕咬攻击。他身法飘忽，在蝠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斩获。

然而，这些蝙蝠妖兽的单体实力虽然大致只相当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但它们可怕就可怕在那无穷无尽的数量和彻底疯狂的攻击性！它们仿佛完全没有恐惧的概念，前面的同伴被斩杀，鲜血和碎肉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更加前仆后继地汹涌扑来！

黑色的蝠群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击着两人勉力支撑的防御。翅膀扇动的噪音、尖锐的嘶叫、利齿和爪子啃咬抓挠护体光幕的嗤嗤声、以及法术和剑气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枕星毕竟有伤在身，面对如此高强度、无休止的围攻，她的灵力消耗极快，体力也迅速下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剑招也不如最初那般灵动迅捷。终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头顶的青元护心镜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崩碎开来，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失去了最后的防护，无数利爪和獠牙瞬间扑面而来！苏枕星只能全靠手中长剑和腾挪躲闪勉力支撑，好几次都险象环生，衣袖被撕裂，手臂上添了几道血痕，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殷九溟情况稍好，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储备、强大的法宝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还能支撑，但也被这蚁多咬死象的阵仗搞得烦躁不堪，维持羽扇防御同样消耗不小，衣衫被几道漏过的利爪划破，显得有些狼狈。他心中暗骂不已，若在平时，这种低阶妖物他一个眼神就能灭杀一片，何至于如此憋屈。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苏枕星一边艰难地挥剑格挡，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她注意到，这些妖兽的攻击虽然疯狂，但似乎并非完全无脑。它们的进攻路线、配合，隐约存在着某种协调性。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如同黑色风暴般的蝠群，努力望向它们来的方向。突然，她在蜂拥的妖兽后方，远离战场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存在！

那是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圈的蝙蝠妖兽，它的鳞片颜色更深，近乎暗紫，獠牙也更长更弯。它并没有像其他妖兽那样疯狂扑击，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那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战场。最奇特的是，它的额头正中，竟然镶嵌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正在微微闪烁着星辉的晶石。那晶石的材质和光芒，与这洞穴岩壁上的星辰晶石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苏枕星的脑海。

“殷宗主！”她急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有些微弱，“你看远处那只！额头上嵌着晶石的那只！它好像是指挥！这些妖兽可能受它控制！”

殷九溟闻言，百忙之中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也立刻发现了那只与众不同的首领妖兽。他经验老辣，瞬间明白了苏枕星的意思——擒贼先擒王！

“试试斩了它！”殷九溟喝道，手中羽扇攻势骤然加紧，试图向那个方向突进。

然而，周围的蝙蝠妖兽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密集，如同铜墙铁壁般死死拦在他们与那只首领妖兽之间，根本寸步难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照这个速度，还没等他们杀到对方面前，自己就先力竭而亡了！

“这样硬冲不行！数量太多了！”苏枕星焦急地喊道，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玄霜剑都快握不稳了。

殷九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飞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苏枕星脑中灵光一闪，大声道：“殷宗主，你的羽扇能否借力？助我高高跃起，从它们上方越过去，我或许有机会一击必杀！”

这个提议极为冒险，将她抛入高空，无疑会成为所有妖兽的活靶子，若不能一击成功，她必死无疑！而且，需要两人极高的默契和信任。

殷九溟闻言，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坚定的少女，又看了一眼那无穷无尽的蝠群和远处那只冷漠的首领。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断。与其被困死在这里，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