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通道的尽头,寂静如亘古长夜。苏枕星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那具盘膝而坐的玉色骸骨之上。它静默如雕塑,指骨坚定不移地指向面前光洁如镜的地面,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执着地想要揭示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她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顺着那森白指骨的方向仔细审视。地面是由与周围墙壁同样的温润白玉铺就,被打磨得极为平整,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苍白而困惑的面容。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刻痕、符文或是能量波动的迹象。
不甘心之下,苏枕星又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骸骨身旁两尊异兽雕像。雕像冰冷坚硬,触感与寻常玉石无异,内里也没有蕴含任何特殊的灵力或意念残留,仿佛只是两尊工艺精湛的死物守卫。
“为何会什么都没有?”她低声自语,眉心微蹙。这位前辈在此坐化,绝不会无的放矢。是她遗漏了什么,还是需要某种特殊的触发条件?
就在她全神贯注,试图从这极致的“空无”中找出蛛丝马迹之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触动了她的神识。
有人来了!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苏枕星猛地抬头,极目望向通道来时的方向。在那被白玉壁柔和反光照亮的通道深处,几个模糊的身影正逐渐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姿挺拔如孤松绝壁,一袭墨袍即便沾染了些许风尘,依旧难掩其周身清冷孤高的气度。不是陆玄穹又是谁?
他步伐很快,似乎目标明确。当他的目光穿越距离,落在苏枕星身上时,那双惯常冰封般的寒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紧抿的唇角似乎松弛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少许。然而,这丝微不可见的缓和,在下一瞬瞥见她身旁那道碍眼的绯红色身影时,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凛冽的寒意,眉头不悦地蹙起。
“陆真君!您慢些走嘛,这地方古怪得很,我们姐妹俩都快跟不上了……”娇嗔的抱怨声从陆玄穹身后传来。只见那两名合欢宗的金丹女修紧跟着他,云鬓微乱,纱裙上沾了些许尘土,气息略有不稳,但看起来并未受伤,只是眉眼间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惊惧和对前方之人的依赖。她们似乎将陆玄穹当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玄穹对身后的软语抱怨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苏枕星身上。他加快脚步,几乎瞬息间便越过最后一段距离,来到她的身侧。
“你……”他刚开口,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略显虚浮的气息,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直接伸出手,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两指轻轻搭在她的脉门上,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灵力探入其中。
只一瞬,陆玄穹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抬眸看向苏枕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内腑震伤,经脉亦有细微裂痕,灵力虚浮紊乱……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他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麻烦许多,当时那颗玄天丹药力虽强,但也只是暂时稳住,并未完全修复这些暗伤。
问话的同时,他那冰冷如刃的目光已然射向一旁的殷九溟,怀疑与责问之意毫不掩饰。在他看来,苏枕星这般伤势,与此地妖兽搏斗所致尚在情理之中,但若是有殷九溟趁机出手……
场间气氛瞬间绷紧!
殷九溟感受到那毫不客气的冰冷视线,冷哼一声,桃花眼中妖异之色尽褪,泛起丝丝阴鸷冷光,毫不畏惧地回视过去。